夕阳下,一座古老的苗寨依山而建。
数十座吊脚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半山腰上。
黑瓦木墙,飞檐翘角,仿佛是掛在悬崖上的鸟巢。
寨子周围种满了高大的枫树,红叶如火,与翠绿的竹林交相辉映。
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穿过寨子。
巨大的筒车缓缓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將溪水引向层层叠叠的梯田。
炊烟裊裊升起,带著人间特有的烟火气。
鸡犬相闻,孩童嬉戏。
这景象,和这一路上的穷山恶水、尔虞我诈截然不同,像是个被岁月遗忘的世外桃源。
“真美。”
阿青喃喃自语。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衫,又把脸上的泥污擦了擦。
在这个乾净的地方,她这一身杀气和血腥气,显得格格不入。
阿青重新推起车,走上了通往寨子的青石板路。
刚走到寨门口的大榕树下,几声狗叫便打破了寧静。
几个正在玩耍的苗家孩童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著这个推著破车的外乡人。
“阿公!阿爸!阿妈!我回来啦!”
车尾的朵朵跳下车,像一只归巢的乳燕,一边跑一边喊,脖子上的银锁片叮噹乱响。
“朵朵?”
一座吊脚楼的窗户猛地推开,一个正在绣花的年轻妇人探出头。
看到朵朵的瞬间,她手中的针线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的心肝啊!”
妇人哭喊著冲了出来,连鞋都跑掉了一只,一把將朵朵死死抱在怀里,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紧接著,寨子里沸腾了。
男人们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老人们拄著拐杖走了出来。
当朵朵哭著指著阿青,说“是这个姐姐救了我”的时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阿青。
阿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身体紧绷,左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这一路走来,她习惯了恶意,习惯了防备,习惯了把每个人都当成潜在的敌人。
然而。
並没有她预想中的质疑或冷漠。
那些眼神里,只有热烈、真诚、毫无保留的感激。
“恩人吶!”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奶奶颤巍巍地走过来。
也不管阿青身上脏不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小朵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