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远处那只吸血蚊的尸体,还在泥水里微微抽搐。
阿青站在尸体堆里,大口喘息。
她的左手在剧烈颤抖,那是脱力的表现。
身上的泥浆混合著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白骨上。
她没有呕吐,也没有惊慌。
她只是默默地走过去,开始熟练地摸尸。
“这些避毒丹……收著。”
“还有这些轻身符……也是好东西。”
“这吹箭筒和这把弯刀也还不错,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还有这几两碎银子……”
搜刮乾净后,她將三具尸体拖到了那根巨大的肋骨后面,那是沼泽里一种名为腐骨虫的巢穴。
仅仅几息之间,黑暗中便传来了密密麻麻的咔嚓声。
那是无数坚硬的口器在啃噬血肉和骨头的声音。
阿青站在凹槽边,面无表情地看著。
她手里拿著缴获的弯刀,刀刃上还掛著血珠。
她在等。
等到那让人反胃的声音逐渐平息。
等到那三具尸体连衣服带肉都化作了虫粪,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尘归尘,土归土。”
她低声念了一句,然后弯下腰,抓起一把混著骨粉的烂泥,在弯刀上用力擦拭。
並没有什么大仇得报的快感。
只有一种深深的、透支后的疲惫。
“姐姐……”
朵朵缩在独轮车的稻草堆里,小手紧紧抓著季秋的衣角。
她虽然天生异稟能与虫沟通,但毕竟是个五岁的孩子,刚才那血腥的一幕让她小脸煞白。
阿青走过去,並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在这片死地里,安慰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只是从怀里掏出从尸体上搜来的水囊,递给朵朵:
“喝点水,然后睡一觉。”
“接下来的路,要比现在更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