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老禿背上的叶红鱼虚弱地开口,眼中满是担忧。
在这个陌生而封闭的地底,如果深不可测的季秋倒下了,她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鱉了。
“还死不了。”
季秋从宽大的袖袍中摸出一个酒葫芦,仰起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辛辣刺喉的酒。
酒入喉,化作一股暖流,强行镇压住了体內翻涌的道伤。
他擦去嘴角的酒渍,目光扫过四周陈旧的兵器架和甬道,带著一丝早已洞悉的平静:
“阿青,你握剑的手,是不是不听使唤了?”
走在最前方的阿青,闻言停下了脚步。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从刚才迈入暗道开始,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轻若无物、宛如手臂延伸的春雨剑,此刻却像是被灌了水银,沉重得让她几乎握不住剑柄。
不是剑变重了,是她体內的灵力变了。
那朵融合了三千大周龙驤卫残存死志的血色青莲,虽然让她的修为实打实地拔高到了炼气八层巔峰。
但那股灵力太厚、太沉、太烈!
“先生……我感觉,挥不出剑了。”
阿青眉头紧锁,试著挽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剑花。
曾经快如闪电的动作,此刻却滯涩无比,不仅慢了半拍,连经脉中都传来一阵阵拉扯的酸痛感。
“这是自然。”
季秋拎著酒葫芦,缓步跟在后面,如同一个严厉的夫子:
“太白的剑,是诗人的剑,求的是一个十步杀一人的轻灵洒脱。”
“而你现在体內流淌的,是凡俗大军结阵廝杀的兵戈煞气。”
“你把千军万马的重量,强行塞进了一阵清风里。风吹不动山,自然觉得滯涩。”
阿青咬了咬嘴唇:“那阿青该如何破局?”
“把风,变成风暴。”
季秋目光越过她,看向了隧道深处那片更加浓郁的黑暗:
“从现在起,你走前面。”
“遇到死局,你破;遇到活物,你杀。”
“阿青领命。”
少女深吸一口气,拖著沉重的步伐,牵起老禿的韁绳,率先走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