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一旦身份公开,事情的性质可能就会变味,会被对方抓住把柄,说医院袒护自己人,甚至可能给父亲和医院带来更大的舆论压力。
她宁愿独自承受这份指责,也要守住原则和程序的底线。
唐甜和周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周秉欣赏苏眠的坚持原则和不畏压力,而唐甜则敏锐地感觉到,家属如此抗拒解剖,急切想要赔偿了事,这背后恐怕真的另有隐情。
老太太的突然死亡,或许真的不是一个意外那么简单。
周秉再次开口,“这位家属,苏医生的话虽然直接,但是合理的,解决纠纷必须依法依规。你们如果坚持索赔,就请配合调查程序。如果继续无理取闹,干扰医院正常秩序,我们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苏眠的坚持和周秉的在场,让医院方面有了底气,最终在苏眠的强烈要求下,院方选择了报警,希望通过法律程序厘清责任。
警方介入后,按照规定程序,要求家属配合进行尸体检验以明确死因。
然而,就在警方准备履行手续的当天上午,那儿子却带着一帮亲戚,急匆匆地将老太太的遗体运往了火葬场。
抢在警方正式下达检验通知前,率先将尸体火化了。
随后,他们再次来到医院。
“警察同志,院长,不是我们不配合调查。”
那儿子摊开手,做出一副无奈又带着挑衅的样子。
“老人家已经入土为安了,尸体都没了,你们说的那个什么解剖、什么鉴定,还怎么做?没证据了嘛!”
他斜眼瞥向站在一旁的苏眠,语气讥讽道。
“苏医生,你不是口口声声要坚持程序吗?现在程序走不了啦,你还能怎么坚持?依我看,医院就该痛痛快快把赔偿给你了,这事就算了了,对大家都好。”
他这番言行,几乎将“做贼心虚”写在了脸上。
周围一些不明就里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觉得人死为大,既然无法查证,医院赔点钱息事宁人也说得过去。
医院的几位领导面露难色,互相交换着眼色,似乎也在考虑是否要妥协。
就在气氛微妙,院方压力倍增之际,苏眠却再次站了出来。
她走到那儿子面前,“你说得对,尸体火化了,确实无法再进行医学解剖来明确死因,从法律程序上讲,我们无法再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老太太的去世与医院的救治有直接关系。”
那儿子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苏眠却话锋一转。
“但是,同样的逻辑——”
她刻意停顿,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定格在那儿子脸上。
“尸体被你们火化了,你们也同样失去了任何可以证明老太太的去世,就一定与医院与我的救治有关的证据!”
“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是事实依据。现在,最核心的物证遗体,已经被你们单方面并且是在警方即将介入调查的关键时刻销毁了。这意味着,你们所谓的医院害死老太太的指控,也同时变成了毫无实证支撑的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