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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江家姐妹（第1页）

第64章江家姐妹

“啥？！”赵建国像被雷劈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他就这一个儿子，是赵家的根！怒火瞬间冲昏了头，他抬手就给了张淑芬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张淑芬的脸当即红了一片。

“下农场改造？咋会这样！”赵建国指着她的鼻子骂，“上次村里分的野猪肉我没让你吃吧？还有我给你的两块钱，不是让你去镇上打点关系吗？钱和肉呢？咋一点用都不管！”

张淑芬捂着火辣辣的脸，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赵建国的眼睛。

她哪敢说——那天去镇上的路上，正好撞见来打秋风的娘家娘。她娘一听说他们村分了野猪肉，还知道她揣着钱，当场就拦着不让走，连肉带钱全给搜刮干净了，她最后是空手回来的。

这事要是说了，赵建国不扒了她的皮才怪！

“我……我给了啊……”张淑芬声音发颤，支支吾吾地辩解，“可……可就是不管用啊……”

“你个没用的臭娘们！”赵建国怒不可遏，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打得张淑芬一个趔趄，“让你干点正经事都干不成！我赵家的根都要断在你手里了！”

张淑芬跌坐在地上，不敢哭出声，只能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心里又悔又怕——悔自己没护住钱和肉，更怕赵建国接下来的打骂。

孙兰擦了擦嘴角，把洗好的碗筷摞得整整齐齐，跟周禾摆了摆手：“那我先回知青点了，明儿个下工后再过来帮你收拾剩下的布料。”

周禾送她到门口，看着人走远了才转身往屋里走，刚拐进灶房，就见裴行安掀了门帘进来——背上背着旧布背篓，手里还拎着杆磨得发亮的猎枪，裤脚沾了些草屑，显然是刚下山。

周禾眼尾扫过灶台上温着的那碗玉米糊糊，走上前道：“刚回来？刚看到你留在锅里的汤了，给你热了一下。”

裴行安“嗯”了一声，把背篓往地上一放，弯腰掀开盖在上面的粗布，里头两只肥硕的野鸡扑腾了下翅膀，还有只灰毛野兔子蜷在旁边，瞧着分量不轻。

周禾凑过去看了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夸赞：“这么厉害，才上山一小会儿就打下来这么多。”

裴行安直起身，手在衣角蹭了蹭，脸上没什么表情，话里却透着点藏不住的底气：

“没啥，山里这些玩意儿多，找着踪迹了就好打，不算啥难事。”

说罢便转身去灶房盛饭，回锅肉就着一碗大白米饭，吃得飞快，没一会儿就空了碗。

周禾等他放下筷子，从里屋拎出个蓝布包袱，打开来，里头是十几个用软棉布包好的大长发圈，颜色鲜亮，针脚也细密。她把包袱往裴行安面前一递：“东西都弄好了，你看看。”

裴行安了然，伸手接过来，指尖刚碰到布料，目光就落在了周禾的头发上——她鬓边碎发被风吹得微动，绑着头发的那只碎花发圈，正是今早他顺手塞给她的那只。

他耳尖倏地漫上一层绯红，指尖捏着包袱的力道都紧了些。

周禾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瞧见自己头上的发圈，又瞥了眼他泛红的耳朵，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裴行安清了清嗓子，把包袱往臂弯里一夹，语气沉了沉：“这事儿你放心，交给我就行。”顿了顿，又抬头问，“对了，这一个，要卖多少钱？”

周禾想了想，按70年代的物价，普通布制小发圈在镇上也就两三毛钱，但咱们这大肠发圈是新颖样式，用的还是厚实好布，又不用布票，定价可以往高了定些，一个卖五毛钱刚好——既比普通发圈显出档次，又不会贵到让人望而却步，黑市上爱赶时髦的姑娘们也能接受，还能留出点利润空间，后续要是卖得不好，也方便调整价格。

裴行安闻言，指尖捏了捏怀里的布包，只沉声道：“好，我晓得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窗纸还透着层浅灰，裴行安就背着背篓出了门。

背篓里垫着粗布，卧着只肥野鸡和野兔子，怀里贴身揣着那包大肠发圈，布角蹭着心口，暖乎乎的。

到镇上时，早市刚热闹起来，他熟门熟路绕到巷尾——那是他常跟人交易野味的地方，跟相熟的摊贩点了头，没几句话就把野味兑了钱，揣进内兜压得严实。

随后又找黑市的管事交了摊位费，挑了个靠墙、人不算挤的角落，把蓝布包袱往地上一铺，小心翼翼将十几个大肠发圈摆开：鹅黄翠花的、淡粉绣纹的、淡青素面的、天蓝带细格的，颜色鲜亮，在灰扑扑的巷子里格外打眼。

他往墙根一靠，头上戴了顶宽檐的旧草帽，帽檐压得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没等多久，就有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姑娘凑过来，怯生生地往布上瞄，唯独走在最前头的姑娘抬着下巴，眉眼间满是骄纵，正是江家刚认回的真千金江依然。

江依然眼尖，一下就瞅见了那些新颖的发圈，脚步顿住，随即快步冲过来，居高临下地戳了戳布上的发圈：“喂，这玩意儿多少钱一个？”

裴行安声音冷硬，没抬眼：“五毛，不还价。”

“五毛？”江依然眼睛一下瞪圆，声调都拔高了些，“什么破发圈要五毛？抢钱呢！”

周围几个姑娘也跟着窃窃私语，裴行安才耐着性子补了句：“用的是厚实的细棉布，样式也是新的，镇上供销社都没有，你别处买不着。”

江依然撇了撇嘴，伸手拿起那个鹅黄翠花的发圈，指尖蹭过软布，又捏了捏淡粉色的，余光瞥见身后姐妹都盯着自己，哪里肯落了面子，哼了声：“行吧，看这布还算厚实，给我拿两个——就这俩。”

她把发圈捏在手里，故意举高了些，冲身后的姑娘们晃了晃：“你们看，这颜色多亮，戴在头上肯定好看。”

立刻有个姑娘凑上来奉承：“依然，五毛一个你都毫不犹豫，江家对你也太好了吧！”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也就你能用上这么好的发圈。”

江依然被捧得眉梢都扬起来，嘴角刚勾住，就见人群后走出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