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禾听完,嫌恶地皱了皱眉,夹了口青菜说:“看着人模狗样挺老实,没想到是这么个没担当的妈宝男。”
“妈宝男?”沈宁秀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拍着桌子说,“周禾你这词儿说得也太形象了!我还是头一回听,可不就是嘛,啥都听他娘的,没一点自己的主意!”
下午一上班,周禾就埋首在办公桌前,资料摊了满满一桌,铅笔在稿纸上飞快滑动,时不时停下来对着资料核对细节,连口水都顾不上多喝。
她全神贯注,半点没耽搁,从初稿撰写到反复打磨,终于在临近下班时拿着修改好的稿子敲开了赵桂兰办公室的门。
“赵部长,稿子写好了。”周禾把稿纸递过去。
赵桂兰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着,眉头渐渐舒展,抬眼时面带明显的赞赏:“不错,大体框架和内容都没问题,就这几处——把生产数据再核对一遍,标兵事迹这里加两句具体的工作细节,会更鲜活。”她指着稿纸上的几处,给出修改意见。
周禾记下后立刻返回座位,争分夺秒地调整完善,终于在下班铃响前把终稿再次送到赵桂兰手里。
赵桂兰看完,满意地拍了拍稿纸:“很好!周禾,你真是个有天赋的姑娘。当初厂长说要给咱们部门安排个人,我还以为又是哪个走关系的,没想到你是真有实力!”
旁边路过的沈宁秀正好听见,立刻笑着接话:“那可不!还是赵姐您有眼光,一眼就看出周禾的本事了!”
周禾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后,赵桂兰重新坐回藤椅上,摊开那份墨迹未干的广播稿。
她逐行细细重读,指尖轻轻点在“技术革新小组攻克络筒机断线难题”的段落上,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这姑娘不仅把枯燥的生产数据写得清晰明了,还特意加了老工人张师傅熬夜调试机器的细节,既扎实又有人情味,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后天可是公公来检查,这稿子拿得出手。”赵桂兰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把稿子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抽屉的铁盒里锁好。
她当初答应收下周禾时,确实听说这是厂长“过问”过的人,还以为又是哪个托关系进来的闲人,如今看来,倒是捡了个能干的好苗子。
“赵部长,您忙着呢?”门口传来轻柔的声音,副部长李梅端着个印着红牡丹的搪瓷杯走了进来,杯沿还冒着热气。
她先是状似无意地扫了眼赵桂兰的办公桌,见没看到稿子,才笑着拉了把椅子坐下。
“刚忙完,有事?”赵桂兰端起自己的水杯,抿了口凉白开,语气不冷不热。
她跟李梅共事五年,太清楚对方的心思——但凡有点露脸的好事,李梅总想着往自己身上揽。
果然,李梅摩挲着杯壁,慢悠悠地开口:“也没别的事,就是听说后天上面领导来检查,那篇重要的广播稿,您交给新来的周禾写了?”
赵桂兰点头:“嗯,她已经写好了。”
“哎哟,这可使不得啊!”李梅立刻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赵部长您想啊,周禾才来咱们部门几天?厂里的情况都未必摸透,这么重要的稿子让她写,万一哪个数据弄错了,或者哪句措辞不当,让领导听着不舒服,那可不是小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