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刘招娣正拧着湿衣服,听郑晓曼这么说,也跟着点了点头,索性放下手里的活计,凑到知青堆里说:“我前些个儿从张淑芬那儿听来的,这事说起来可气人——季知青跟刘大菊家的杏花处对象,转头又偷偷去镇上勾搭别的姑娘,结果被刘大菊抓了现行。
刘大菊当场就把他揍了一顿,俩人还闹到了派出所,现在他倒是回来了,刘大菊还没见着人影呢。”
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后就响起了窃窃私语。
林慧刚坐下没多久,听到这话猛地站起身,走到男宿舍门口往**瞅了一眼,忍不住往地上“呸”了一声:“原来还有这事!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亏我刚才还想帮他一把,真是瞎了眼!”她说完,扭头就走,连余光都没再给季宴之。
其他知青也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有人小声骂了句“渣男”,有人摇了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没人再提帮季宴之煎药,更没人愿意给他擦把脸、喂口水。
夜幕渐渐沉了下来,知青点的灯一盏盏灭了,只有男宿舍那盏昏暗的煤油灯还亮着,照着**一动不动的季宴之。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嘴角的血丝已经干了,床头柜上放着老张开的药,却始终没人碰一下。
整个知青点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虫鸣和他偶尔发出的几声微弱呻吟,没人在意他的死活,就任由他在那张冰冷的**,自生自灭。
天刚蒙蒙亮,院门口就传来裴行安的声音:“周禾,该起了,再晚赶不上厂子里的早会了。”
喊了两声没动静,他皱了皱眉,伸手敲了敲周禾的房门:“周禾?你还没醒吗?”
门内依旧静悄悄的。眼看离上班时间只剩半个多小时,裴行安心里渐渐发慌,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门板“咚咚”响,还是没人应。他犹豫了一瞬,想起周禾昨天还说有点累,别是出了什么事,当即伸手拧开了没锁死的门闩。
屋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实。裴行安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就见周禾蜷缩在被子里,脸色白得像张纸,眉头紧紧皱着,连呼吸都比平时轻弱。
“周禾?”他试探着叫了一声,伸手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
周禾哼唧了两声,眼睫颤了颤,却没睁开眼,反而往被子里缩了缩,像是极不舒服。
“醒醒,别睡了,看看咋了?”裴行安急了,又晃了晃她,声音不自觉放柔。这次周禾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涣散,看了半天才认出是他,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裴行安……我难受……”
裴行安的心猛地一揪,蹲在床边凑近了些,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和额角渗出的细汗,急道:“哪难受?是头疼还是肚子不舒服?要不要去叫张大夫?”
周禾闭了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不是……我来月事了。”
“月事”两个字一出口,裴行安的耳尖“唰”地就红了,连脖子根都泛着热。他猛地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地抓了抓头发,眼神飘来飘去,不敢再看**的周禾,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你躺着别动,我……我去给你拿床被子。”
说完就转身往外走,脚步都有些乱。没一会儿,他抱着一床晒得暖暖的厚被子进来,轻轻盖在周禾身上,又掖了掖被角,动作笨拙却细心。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再躺会儿。”他丢下这句话,就像逃似的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