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石头,你快去王家一趟!
吃完饭,周禾摸了摸肚子,感觉浑身力气都回来了,起身就想去纺织厂:“我这都没事了,下午还是去上班吧,不然攒下的活儿太多了。”
裴行安连忙拉住她,眉头皱着:“急啥?不差这一下午。
再在家观察观察,万一去的路上又不舒服咋办?”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周禾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吧,听你的。那我出去溜达溜达,总待屋里闷得慌。”
她想着在家待着也无聊,就想起铁蛋几个小孩,便往村西头的后山走去。
刚绕过几棵老槐树,就听见一阵嘻嘻哈哈的打闹声,抬头一看,铁蛋正和石头趴在河岸边摸螺蛳,还有两个小丫头蹲在旁边捡野花。
“铁蛋!石头!”周禾喊了一声。
两个小子猛地回头,一看见是她,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螺蛳壳都扔了,蹬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过来,裤脚沾着的泥点甩得到处都是。
铁蛋跑在最前面,周禾一低头,就看见他鼻尖下挂着两滴晶莹的大鼻涕,随着他跑的动作晃来晃去。
“周禾姐!你咋来啦!”铁蛋仰着小脸,声音脆生生的。
周禾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笑着调侃:“哟,这不是铁蛋嘛?好些天没见,怎么还挂着你这‘水晶帘’呢?”
铁蛋脸一红,猛地吸了一大口,把鼻涕吸了回去,可没过两秒,又慢悠悠地垂了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周禾姐你笑话俺!俺、俺忘了带帕子了。”
周禾忍不住笑出了声,从兜里摸出一把水果糖——还是空间里的。
她把糖摊在手心,分给围过来的几个小孩,特意多给了铁蛋和石头两颗:“来,都有份,拿着吃吧。”
铁蛋攥着糖,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眯着眼睛笑成了月牙:“周禾姐,俺们都想死你了!你在镇上上班咋样啊?是不是天天都能吃白面馒头,吃肉?”
周禾想起刚才裴行安做的猪蹄汤,笑着摇摇头:“哪能天天吃白面馒头?不过活儿倒不算累,就是每天都要写字、整理宣传材料,还得跟着厂里的师傅学政策、读文件。”
“还要写字读书啊?”铁蛋的脸瞬间垮了,嘴里的糖都不香了,“那俺可不去镇上工作了!俺娘前几天还说,让俺跟周禾姐你学认字,以后也去镇上找活儿干呢!”他最讨厌拿笔了,上次老师让写“人”字,他画了半天都像个歪歪扭扭的柴火棍。
周禾看着他苦着脸的样子,笑得更欢了:“你个笨蛋,镇上的工作可不止我这一种。你看供销社的女柜员,不用写字,就管着卖东西;还有粮站的人,就负责称粮食、记个数,也不用学那么多复杂的。”
铁蛋眼睛一下子又亮了,凑到她跟前,仰着脖子问:“真的?那俺以后能去供销社卖糖吗?这样俺就能天天吃糖了!”
“那你也得好好学数数啊,不然卖错了钱,老板可要骂人的。”周禾刮了刮他的鼻子,看着几个小孩围着铁蛋,七嘴八舌地说“俺也想去镇上”“俺要去粮站”,心里软乎乎的——这乡下的日子,倒比现代生活多了几分烟火气的热闹。
周禾陪着铁蛋几个往村里走,刚拐过老槐树,就看见前头土路上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刘大菊!
只是她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大圈,原本裹着棉袄都显得壮实的身子,如今看着单薄得像片纸,圆脸尖了下巴,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手里拎着个破布包,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憔悴。
周禾心里一动,立刻朝身边的石头摆手:“石头,你赶紧跑一趟王家,告诉王大叔和大柱哥他们,说大菊婶子回来了。”
石头二话不说,拔腿就往王家方向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一旁的铁蛋不乐意了,鼓着腮帮子瞪着周禾:“周禾姐!凭啥只让石头去,不让俺去啊?俺跑得也快!”
周禾笑着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故意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傻,你可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是‘老二’,得跟着我这个‘老大’守着这儿。石头那是跑腿的‘老三’,这种活儿当然让他去干啦。”
铁蛋眼睛一亮,瞬间忘了不满,挺了挺小胸脯,得意地哼了一声:“就是!俺是老二,石头顶多算老三!”说着就乖乖站在周禾身边,像个小保镖似的盯着刘大菊。
周禾没再往前凑,只是远远看着刘大菊站在原地发呆,她知道这时候王家的人肯定更着急见她,便拉着铁蛋往旁边挪了挪,默默等着。
另一边,石头“噔噔噔”冲进王家院子时,王满仓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大柱二柱坐在旁边,还在念叨着找娘的事。
“王叔!大柱哥!二柱哥!”石头喘着粗气喊,“俺看见大菊婶子了!就在村口老槐树下!”
“啥?!”王满仓手里的烟杆“啪”地掉在地上,猛地站起身。
大柱二柱也瞬间弹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和狂喜,连鞋都没顾上穿好,拔腿就往村口跑。
远远看见刘大菊的身影,二柱那一米八大的汉子,眼眶“唰”地就红了,跑到刘大菊面前,再也忍不住,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连鼻涕都流了出来:“娘!你可算回来了!你这是咋了?咋瘦成这样了?”
大柱也红了眼,攥着刘大菊的另一只手,声音沙哑:“娘,这些天你去哪儿了?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
刘大菊看着两个儿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
王满仓跟在后面赶过来,看着妻子这副模样,也红了眼眶,拍了拍她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先回家,有啥话咱回家说。”
二柱扶着刘大菊往家走,看着娘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手,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全是季宴之那个混蛋害的!还有他那个傻妹妹杏花!娘都被折腾成这样了,杏花还天天在家念叨季宴之,说要给他送吃的送穿的,要不是他和大柱把她锁在屋里,指不定早就拿着家里的东西去贴补那个白眼狼了!想到这儿,二柱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等娘缓过来,一定要让季宴之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