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了?”周禾心里一怔。
李梅不是李娟的亲姑姑,平日里对李娟多有包庇,李娟犯了事儿,她这个姑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不是嘛!”沈宁秀说得更起劲了,“我听下面车间的人说,李娟她爸妈是来让李梅接着给李娟找工作的,说李娟被开除后在家天天哭,骂咱们厂不近人情。李梅说厂里有规定,她没本事办,结果李娟她妈当场就炸了,指着李梅的鼻子骂她‘忘恩负义’,说当初要不是家里供她读书,她哪能当上个副部长?还说她‘胳膊肘往外拐’,连亲侄女都不帮。”
周禾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李梅,只见李梅手里的资料停在某一页,半天没动一下,肩膀微微垮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沈宁秀叹了口气:“后来厂长都被惊动了,好说歹说才把人劝走。你是没看见,当时好多人围着看,李梅站在那儿,脸都白了。我听我爸说,厂里考虑到影响不好,已经在琢磨着给她降职了。”
周禾沉默着点头。她一直知道李梅在原生家庭里过得不易,上次李娟陷害自己,李梅明知道侄女有错,却还是想着帮她遮掩,说到底还是被亲情捆住了手脚。
如今落得这般境地,说是咎由自取,倒也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苦涩。“她也是个没脱离原生家庭的苦人。”周禾轻声感叹,语气里没了往日对李梅包庇李娟的不满,多了几分复杂。
沈宁秀还想再说些什么,办公室里突然传来赵桂兰的声音:“周禾,你过来一下。”
周禾应了一声,朝沈宁秀递了个眼神,转身往主任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赵桂兰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文件,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周禾刚坐下,赵桂兰就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抬眼看向她:“想必你也听说李梅的事了?”
“嗯,刚听沈宁秀说了几句。”周禾点头。
“厂里已经初步定了,要把她从副部长的位置上降下来,调到后勤科去。”
赵桂兰语气平静,“她空出来的这个位置,我想让你顶上。”
周禾心里一怔,下意识地直起身:“主任,这不行。我来部门还不到一年,论资历论经验都不够,怕是担不起这个担子。”
她这话倒不是假意推脱,在这个年代的纺织厂,资历从来都是重要的考量因素,她不想因为破格提拔引来非议。
赵桂兰却摆了摆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资历不够可以慢慢补,但能力不是谁都有的。你刚来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一个知青做不好宣传工作,结果你写的报道被市里的报纸转载,组织的车间文化活动也办得有声有色,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声音压低了几分:“咱们部门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除了你,就剩下沈宁秀。她性子太跳脱,做事不够稳重,真把担子交给她,我不放心。”
周禾瞬间明白了赵桂兰的言外之意。沈宁秀虽然背景硬,可能力确实跟不上,部门里能挑大梁的,确实只有自己。
她看着赵桂兰眼里的信任,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终于点头:“既然主任这么信任我,那我就试试。后续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您多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