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其他文件放回办公桌,只揣着宣传稿往保卫科走,心里还想着怎么安排底下人的工作。
保卫科在办公楼最西边,离宣传科隔着两个科室,走廊尽头的窗户坏了半扇,风灌进来带着股尘土味。
周禾走到挂着“保卫科”木牌的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板,里面没立刻应声,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她又敲了两下,才听见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进。”
推开门的瞬间,周禾先闻到了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旧纸张的气息。
办公室里光线不算好,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亮着,灯罩上蒙了层薄灰,光线落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身上,倒衬得他肩线愈发挺拔。
男人穿着件深蓝色的工装褂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正低头看着文件,笔尖在纸上写写画画,连头都没抬。
周禾没说话,悄悄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旁站定。
她打量着这位沈科长,见他头发剪得极短,耳后露出一小块淡粉色的疤痕,手指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带着股军人特有的利落劲儿。
办公室里静得很,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等了约莫半分钟,男人终于停下笔,手指捏着文件边缘,缓缓抬起头。
周禾刚要开口自我介绍,就见男人的目光扫过来,先是落在她的脸上,然后顿住了——那眼神原本带着几分工作时的锐利,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绊住,渐渐软了些,连呼吸都似乎慢了半拍。
周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宣传稿。
她知道自己生得好看,穿越到这年代后,村里有些婆娘总在背后说她“长的不安分”,可眼前这男人的目光太过直接,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怔愣,倒让她想起刚处对象时,裴行安看自己的眼神。
“你就是周禾副部长吧?”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应门时低了些,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桌上的台灯刚好照在他脸上,周禾这才看清他的眉眼——眉骨很高,眼睛是偏深的棕色,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有型,组合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英气。
只是这英气的模样,此刻却带着点傻气。
周禾看着他直勾勾的眼神,心里犯了嘀咕:刚进门时看着还挺正经,怎么这会儿跟愣头青似的?她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沉默:“沈队长?我是宣传科的周禾,来跟你对接安全生产宣传的稿子。”
“哦!哦对,对接稿子!”
沈砚辞猛地回神,连忙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桌上蹭了蹭,像是想掩饰刚才的失态,“周禾同志你好,我叫沈砚辞,是咱们厂保卫科的科长。”
他说着就想伸手跟周禾握握,可抬到一半又想起什么,悄悄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