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笑着点头,脚下没停,推着自行车就出了厂门。刚跨上车,他又想起什么,回头喊:“张哥,要是有人找我,就说我去杏花村了,中午就回来。”
说完,脚一蹬,自行车顺着公路往前骑,车轱辘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咯吱”的轻响,像在为这场迟到的重逢伴奏。
赶到杏花村时,天刚亮透。
村里的土路上还没多少人,只有几家勤快的农户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混着灶房飘来的玉米粥香,格外有烟火气。
沈砚辞把自行车停在知青点对面的老槐树下,自己靠在树干上,手里攥着油纸包,目光紧紧盯着知青点的院门。
太阳慢慢爬上山头,金色的光洒在知青点的院墙上,终于,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第一个出来的是孙维,他揉着眼睛,嘴里还打着哈欠,看到靠在槐树下的沈砚辞,吓得一激灵,哈欠都咽了回去:“沈、沈同志?你怎么在这?”
沈砚辞点点头,没多说话。
孙维愣了愣,大概是想起上次赵二狗的事,没敢多问,慌忙往村外的田埂方向走,走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怕沈砚辞又来“找事”。
接着,又有几个知青陆续出来,看到沈砚辞时,表情都跟孙维差不多,惊讶里带着点拘谨,有的匆匆点头问好,有的干脆绕着走。
沈砚辞没在意,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院门,手里的油纸包被攥得微微发皱,心里竟莫名有点紧张——不知道曼曼看到他,会不会认出来?会不会还记恨小时候抓她弹弓的事?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院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是刘招娣,她手里挎着个菜篮子,身后跟着郑晓蔓。
郑晓蔓穿着件立挺的淡黄色衬衫,头发扎成简单的麻花辫,垂在肩头,手里还拿着个白面包子,正低头小口啃着,晨光落在她脸上,把眉尾的痣衬得格外清晰。
沈砚辞的心跳瞬间快了两拍,他下意识地站直身子,手里的油纸包往前递了递,又觉得不妥,连忙收了回来,手指在衣角上蹭了蹭。
刘招娣最先看到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上次沈砚辞帮郑晓蔓出头,她还觉得这人是个好人,可现在看他盯着郑晓蔓的眼神,总觉得不对劲。她不动声色地往郑晓蔓身前挪了挪,像只护崽的母狮,语气警惕:“沈同志,你怎么在这?又来村里有事?”
郑晓蔓也抬起头,看到沈砚辞时,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个男人有点眼熟,好像上次在院子里帮过她,可他怎么会来知青点门口?她停下脚步,小口咬着窝窝头,眼神里满是探究。
沈砚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慢慢走上前。
他没看刘招娣,目光落在郑晓蔓脸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是怕吓着她:“晓蔓同志,你……还记得我吗?”
郑晓蔓皱了皱眉,摇了摇头。她觉得这男人的声音也有点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刘招娣更警惕了,伸手把郑晓蔓往身后拉了拉:“沈同志,你到底想干什么?晓蔓不认识你,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吧,我们还要去上工呢!”
“我不是来闹事的。”
沈砚辞连忙解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油纸包,递到郑晓蔓面前,“这是给你的,枣泥糕和奶糖,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
他顿了顿,看着郑晓蔓疑惑的眼神,轻声喊出了那个藏在记忆里的名字:“曼曼妹妹。”
“曼曼妹妹”四个字一出口,郑晓蔓的动作瞬间僵住。
手里的白面包子“啪嗒”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砚辞,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这个称呼,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