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妮却不依,拉着她的手继续说:“俺没夸你!你就是好看!像个妖精似的,怎么能长这么漂亮呢?”
周禾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也好看,等你结婚了,我也给你做件这么好看的嫁衣。”
正说着,裴行安换好衣服从厢房走出来——他穿回了平时的蓝布褂子,却还是难掩刚才穿军装的英气。
他刚想说话,就见王二妮赶紧挡在周禾身前,对着他摆手:“裴大哥,你可不能看!周禾姐的婚服得等婚礼当天再让你看,现在看了就没惊喜了!”
裴行安愣了愣,目光落在周禾身上——虽然只看到个红衣的背影,却也能想象出她穿嫁衣的模样。
他压下心里的期待,笑着点头:“好,听二妮的,等婚礼当天再看。”
周禾转过身,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也想知道,婚礼当天,他看到她穿嫁衣的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离结婚还有三天,杏花村的晨光刚漫过村口老槐树,裴行安就踩着露水搬了梯子,站在自家红砖房的屋檐下贴喜字。
红纸是托公社供销社的朋友挑的最正的朱砂色,他怕浆糊粘不牢,指尖捏着纸角反复捋了三遍,连边角的褶皱都用指甲压得平平整整。
风一吹,红喜字在蓝天下晃了晃,像朵炸开的花,引得路过的铁蛋扒着墙根喊:“裴大哥,喜字真好看!”
裴行安笑着应了声,从梯子上下来时,裤脚沾了点白灰,他随手拍了拍,又扛着木板往堂屋走——这是前几天去镇上木匠铺订的新床,床板是结实的杨木,他特意让木匠多刨了两遍,摸上去光溜溜的不硌人。
进屋时,周禾正蹲在地上擦缝纫机,机身擦得发亮,连踏板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
“床架我先搭一半,等会儿去把衣柜扛回来。”
裴行安把木板靠在墙边,指腹蹭过上面新鲜的木纹,“木匠说这衣柜能装下你所有的衣裳,以后再给你打个梳妆台。”
周禾抬头看他,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汗湿的额发上,泛着细碎的光。
她想起前几天裴行安半夜还在院里劈柴,说是结婚当天要烧最旺的火,让她暖乎乎的,心里软得像浸了蜜。
两人正收拾着,院门外传来轱辘声,是王翠英让儿子拉着车送来了两床新被褥,被面是粉花的的确良,摸上去滑爽得很。
“这是行安托人在县城扯的布,婶子缝了三天,”王翠英走进屋,眼睛扫过堂屋的“三转一响”,笑得眼角堆起褶,“行安这孩子,从小就实诚,现在对媳妇更上心,小周你以后有福气了。”
而村头的茅草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季晏之裹着单薄的旧被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窗户上没有玻璃,只用破塑料布钉着,风一吹就“哗啦啦”响,寒气顺着缝隙往屋里钻,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王杏花蹲在地上,正用几块石头垒灶台,手里的柴火湿得冒白烟,呛得她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