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村头的知青点旁,却聚着一群村民,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今天俩婚礼,到底去哪家啊?”有人挠着头问,眼神不自觉地往裴行安家的方向瞟。
张淑芬双手叉腰,撇了撇嘴:“还用说?肯定去裴行安家啊!人家准备了三转一响,还杀了猪,去了准能吃顿好的。”
旁边的人跟着点头,可目光都落在刘大菊身上——毕竟王杏花是她的亲闺女。
刘大菊脸涨得通红,双手攥着围裙,半天憋出一句:“去裴行安家!王杏花那俩狗东西,能弄出啥像样的婚礼?指不定连口热饭都没有,还是去裴行安那吃舒坦点。”
她话说得硬气,可眼底却闪过一丝落寞——毕竟是自己的闺女,可一想到王杏花用**药设计纪晏之的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连带着对这场婚礼也没了期待。
众人见刘大菊都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纷纷往裴行安家的方向走。
“走,去裴行安家沾沾喜气!”
“听说今天有红烧肉,去晚了可就没了!”脚步声和说笑声渐渐远去,只留下知青点旁冷冷清清的,没人记得,今天也是王杏花和季晏之的婚礼。
茅草屋里,王杏花正对着破镜子,把一朵捡来的野花插在头发上。
季晏之坐在一旁,脸上没半点喜气,只是不停地来回踱步,心里盼着这场婚礼能早点结束。
屋外偶尔传来村民去裴行安家的笑声,王杏花的手顿了顿,野花从头发上掉下来,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像朵没人要的弃花。
这个时候,裴家红砖房的院门口早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墙头都扒着几个半大的孩子,手里攥着刚从大人那讨来的水果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院门——就等新郎官接了新娘回来,好抢那撒得满天飞的喜糖。
院里更是热闹得像开了集市。
裴行安提前搭了五张八仙桌,桌面用新布擦得锃亮,连桌腿都用红布条缠了圈。
后厨在院角支着两口大铁锅,邻村来帮忙的张师傅正拿着大铁勺翻炒野猪肉,油花“滋啦”溅在锅底,混着花椒、八角的香味飘得满院都是,引得围观的人直咽口水。
旁边的小锅炖着鸡肉野菜汤,嫩黄的鸡汤浮着一层油花,里面的野菜是早上刚从坡上挖的,绿油油的还带着水汽;另一口锅则焖着兔肉,锅盖一掀,浓郁的肉香裹着蒸汽往上冒,连蹲在院门口的团子都直起身子,摇着尾巴往厨房凑。
“哎哟,行安这小子真舍得!”张淑芬挤在人群里,看着后厨的肉,眼睛都直了,“这野猪肉、鸡肉、兔肉,俺过年都没这么丰盛!”
旁边的村民跟着点头,有人小声算着:“这一桌菜下来,少说也得下半年的地,行安对小周是真上心。”
众人都往厨房瞅,手里的筷子攥得紧,却没人动——都等着新娘接回来,拜了堂再开席,这是村里的老规矩。
而村头的茅草屋,却是另一番死寂。
王杏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红布褂子,是她连夜用自己的旧衣服改的,领口歪歪扭扭地缝着个布花,头发上插着朵蔫了的野花,坐在冰凉的木桌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桌上摆着两碟菜:一碟凉拌野菜,叶子上还沾着泥点;另一碟是蒸红薯,表皮皱巴巴的,是她昨天晚上偷偷去家里拿的。
季晏之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心里满是烦躁——他原以为知青点的人就算不乐意,至少会来两个,可现在太阳都快爬到头顶了,连个人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