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的心里装的全是回城的念头,那些情情爱爱、家长里短,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回到京市的家,回到父母身边。
一想到远在京市的双亲,郑晓蔓的鼻尖就忍不住发酸,眼眶悄悄红了起来,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
刘招娣察觉到她的异样,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陪着她沉默地站在原地。
看着太阳快要落山了,裴建林家里的土坯房里就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火气。
王桂兰盘腿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根纳了一半的鞋底,针脚戳得又狠又急,嘴里还不停念叨:“真是反了天了!裴行安那个小兔崽子,娶媳妇这么大的事,居然敢不叫咱们!咱们可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大伯你当年要是没接济他,他早饿死在田埂上了!”
坐在对面板凳上的裴建林脸色黑得像锅底,听到这话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缸子都被震得跳了跳:“哼!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年我把家里省下来的红薯给他送过去,他现在翅膀硬了,娶了城里媳妇就忘了本!”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还有周禾那个丫头,那可是咱们俩志勇先看上她,她居然转头就跟裴行安好上了,真是没良心!不知羞耻的丫头!”
里屋的门帘被轻轻掀开,裴志勇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模样。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眼神躲闪,不敢看爹娘的脸。
其实他早就听说周禾要和裴行安结婚的消息,这些天心里像被猫抓似的难受,好几次想偷偷去找周禾,都被裴建林锁在了屋里。
昨天新婚之日,他趴在窗台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欢笑声,心里又酸又涩,却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
“爹,娘,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裴志勇嗫嚅着开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上次被裴行安打的疼痛感仿佛还在身上,“裴行安那小兔崽子下手太狠了,我怕……”
“怕什么怕!”王桂兰眼睛一瞪,打断了他的话,“他裴行安再横,还能不认长辈?周禾是城里来的,陪嫁肯定少不了,金银首饰、绫罗绸缎,说不定还有不少钱!咱们作为长辈,去沾沾喜气,拿点东西天经地义!”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值钱的物件,“再说了,当年咱们提的亲,10块钱的彩礼,就让她带500块嫁妆,把镇上的工作让给你,她倒好,转头就跟裴行安跑了,这笔账咱们也得好好算算!”
裴建林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胸脯:“你娘说得对!今天咱们就去裴家,他要是识相,就把周禾的陪嫁拿出来给咱们一份,再给我磕三个响头赔罪!要是不识相,咱们就闹到村里去,让大家评评理,看看他裴行安是怎么忘恩负义的!”
他说着,一把拽住裴志勇的胳膊就往外走:“你也跟我走!当年周禾可是你先看上的,今天你也去,让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后悔当初没选你!”
裴志勇被拽得一个踉跄,脸上满是抗拒,却又不敢挣脱父亲的手,只能缩着脖子,脚步拖沓地跟在后面。
想到即将面对裴行安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他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可看着爹娘气势汹汹的模样,终究还是没敢再说出半个“不”字。
一家三口朝着裴家的方向走去,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