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话题离不开领证的开心和对未来的憧憬。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就像他们此刻的心情一样,充满了希望与甜蜜。
吃完饭,两人结了账,便沿着街道往班车停靠点走去。
一路上,裴行安时不时会摸一摸装着结婚证的包,嘴角始终挂着幸福的笑容。
周禾走在他身边,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也满是安稳。
此刻,裴建林家的土胚房里,烟气还没散尽,混合着劣质香灰和艾草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屋中央的地面上,还残留着撒过的糯米和符纸灰烬,几张黄符被歪歪扭扭地贴在门框和炕头,边角已经开始发卷。
张神婆盘腿坐在炕边的矮凳上,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脸上沟壑纵横,却故意眯着眼睛,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她刚结束那套折腾人的驱鬼仪式——又是挥舞桃木剑跳大神,又是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还往裴建林一家三口身上泼了所谓的“符水”,折腾得三人晕头转向,身上沾满了泥污和香灰。
裴建林搓着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偷偷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布包,快步走到张神婆面前,压低声音道:“神婆,辛苦您了,这点心意您收下,不成敬意。”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布包塞进张神婆手里,眼神里满是恳求,就怕对方不满意。
张神婆指尖一触到布包,就不动声色地颠了颠,感受着里面钱票的厚度,原本眯着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满意的光亮,但脸上依旧绷着,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语调,嘴里突然冒出一串叽里呱啦的话。
那语言晦涩难懂,既不是本地的方言,也不是任何他们听过的腔调,像是乌鸦叫,又像是野兽的嘶吼,听得裴建林一家三口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敬畏。
王桂兰下意识地往裴建林身后缩了缩,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生怕自己哪里惹得神婆不快,又招来鬼神报复。
裴志勇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头垂得低低的,连看都不敢看张神婆一眼。
裴建林强装镇定,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心里却在打鼓:这神婆果然有本事,连鬼神的语言都懂!看来这次没白花钱!
张神婆念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才缓缓停下,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只是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神秘:“好了,方才我已与那作祟的鬼神沟通过,拿了你们的供奉,又替你们求了情,它已经答应退去,不再来找你们的麻烦了。”
“真……真的吗?”裴建林眼睛一亮,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大半,语气里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
“哼,我张神婆办事,你还不放心?”张神婆轻轻哼了一声,故作高傲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墙上的符纸,“这些符纸你们好生贴着,七日之内不可取下,也不可让外人触碰,否则灵气散去,鬼神再回来,我可就管不了了。”
“记住了!记住了!”王桂兰连忙点头,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多谢神婆!多谢神婆!您真是活菩萨下凡!”
张神婆满意地笑了笑,将布包揣进怀里,拍了拍衣襟,站起身道:“行了,该说的我都交代了,鬼神已驱,你们日后安心过日子便是。若是再遇到什么邪祟缠身的问题,随时再来找我,保管帮你们化解。”
“一定!一定!”裴建林连忙应着,小心翼翼地送张神婆到门口,直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关上了院门。
王桂兰瘫坐在门槛上,拍着胸口,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总算好了!这下咱们能睡个安稳觉了!”
裴建林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有些隐隐的不安,但看着墙上的符纸,又想起张神婆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终究还是把那点不安压了下去。
只有裴志勇,依旧缩在屋里,眼神涣散,一想到那晚的“女鬼”,身体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