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俺们跟着你干!(加更)
暮色已经漫过东巷的青砖墙,小院里的鸡笼传来最后几声咕咕叫,连风都慢了下来。
周禾刚把院门上的木闩插好,转身就见裴行安站在堂屋门口,手里还攥着白天搬东西时蹭脏的粗布巾,眼神望着墙角的柴火垛,像是有心事压着。
“在想啥呢?”周禾走过去,伸手帮他拂了拂肩上的浮尘——指尖触到他粗硬的布料,还能感受到底下结实的肩背,那是常年扛枪打猎练出的弧度。
裴行安这才回过神,喉结动了动,拉着她往堂屋的炕沿坐。
煤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把平时冷硬的轮廓柔化了些,却掩不住眼底的局促。
“禾禾,”他开口时声音有点哑,“之前在山里打野物,卖到县城黑市,一斤最多一块一,攒下的钱……总觉得不够。”
他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炕沿的木纹,头微微低了些:“你长得这么好看,皮肤白,眼睛亮,还是城里读过书的姑娘;我就是个乡下糙汉,手上全是茧子,连个像样的手艺和工作都没有。以前我就怕配不上你,现在知道你有那本事,更觉得……更觉得我得再努力点。”
周禾听着,心里软得发疼。
她知道裴行安的心思,这个男人从不会说甜言蜜语,却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想给她好生活”里。
没等她开口,裴行安又抬头,眼里亮着点期待的光:“我前几天在火车站打听到,南方缺野味,一斤能卖到两块八,要是把猎物运过去,利润能翻两倍多。我想试试,说不定能快点攒够钱,给你买上海的的确良,买亮晶晶的耳环,给你买最好,最时兴的东西……”
他话没说完,周禾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掌比他小一圈,指尖轻轻裹住他粗糙的指节,带着点温温的暖意:“裴行安,我相信你,也支持你。”
裴行安猛地顿住,抬头看她。周禾的眼神特别软,像浸了温水的棉花,连声音都轻得怕惊着他:“钱赚多赚少都无所谓,我现在有你,咱们一起在县城安家,就已经很好了。但你去南方,一定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路上别跟人争,遇到麻烦先躲着,只有你平平安安回来,咱们才能一起赚更多钱,过更好的日子,你说对不对?”
“对……”裴行安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心里像是有团热流涌上来,从心口烫到眼眶。
他没再多说,伸手一把将周禾抱进怀里。
他抱得特别紧,手臂勒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蹭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那是他每天都想闻的味道,是他这辈子想守着的味道。
“我知道了,禾禾。”他闷在她颈窝,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又透着股坚定,“我一定好好的,一定给你最好的生活,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周禾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的手臂。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小孩似的:“我等着呢。”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煤油灯的光在墙上投出两人相拥的影子,连风穿过院门缝的声音,都变得温柔起来。
天刚蒙蒙亮,东巷的青石板路上还沾着露水,裴行安就已经挎着猎枪出了门。
他脚步轻快,踩着晨雾往杏花村赶,心里揣着昨夜和周禾定好的计划,连脚下的石子路都觉得顺脚了不少。
到了杏花村,他先绕去李建军家——土坯房的烟囱刚冒起青烟,建军娘正蹲在灶门口添柴火,见裴行安来,赶紧喊:“建军!行安来啦!”里屋的李建军刚穿好褂子,趿着鞋跑出来,看到裴行安手里的猎枪,眼睛一亮:“行安哥,这是又要去打猎?”
“不是光打猎。”裴行安拉着他往院角的柴垛旁走,压低声音把“运野味去南方卖”的计划说了,末了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力气大,做事实在,想拉你一起干,赚了钱咱们按规矩分,你愿意不?”
李建军眼睛瞪得溜圆,搓着手连声道:“愿意!咋不愿意!跟着行安哥干,我放心!”
两人又往刘大菊家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刘大菊在院里跟邻居唠闲话:“你说王杏花那丫头,可真是没良心啊……”裴行安没进去,在院外喊了声:“大柱、二柱在家不?”
屋里的大柱二柱听见声音,赶紧跑出来。
兄弟俩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大柱沉稳,二柱机灵,见了裴行安都恭恭敬敬地喊“行安哥”。
刘大菊也跟出来,嘴还不停:“行安啊,你找俺家俩小子干啥?别是又让他们去帮你搬东西吧?”
裴行安没接她的话茬,沉声只对大柱二柱说:“我有个挣钱的路子,想带你们一起,去县城附近打猎,运到南方卖,管吃管住,工钱按出力分,你们愿去不?”
大柱二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在家种地一年也攒不下几个钱,这可是正经能挣钱的活。大柱先点头:“俺们去!俺们听行安哥的!”二柱也跟着应:“俺们啥苦都能吃!”
刘大菊啥也没听清,但是见俩儿子都应了,也只能撇撇嘴,没再多说,毕竟裴行安是个靠谱的。
当天下午,裴行安就带着三人去了镇上。
在镇东头找了间带院的小土房,墙是新糊的黄泥,屋里有两张土炕,刚好够三人住。
他跟房东谈好月租,掏出钱付了押金,转头对三人说:“房租我先垫着,等咱们第一趟赚了钱,再从分红里扣,你们放心,绝不会让你们吃亏。”三人听了,心里更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