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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把老底掏出来（第1页）

第208章把老底掏出来

周禾合上书柜门，眼神冷了几分。她就知道，王秀莲这老东西够精明，知道她回来，早把值钱的、能当钱用的都藏严实了，只留下这点零头装穷，想蒙混过关。

“一分像样的钱票都没留下，倒真会藏。”周禾低声嗤笑一声，转头看向裴行安，眼底闪过一丝狠劲，“看来不逼一逼，她是不会把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的。

既然她想跟咱们玩心眼，那咱们就慢慢陪她玩，总得让她把藏着掖着的都交出来才罢休。”

裴行安抬手替她理了理被橱柜门蹭乱的发丝，语气沉稳：“别急，有的是办法让她说实话。”

周禾点点头，重新锁好橱柜，将钥匙放回原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往的行人，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下一步的打算——王秀莲不是想借票讨好她吗？那她就顺着这个势头，一步步让这对自私的夫妻，把藏起来的家底都心甘情愿地“献”出来。

周禾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满足的慵懒：“吃饱了吃饱了，妈这手艺是真顶，比咱在县里吃的舒坦多了。”

裴行安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闻言笑了笑：“确实地道，尤其是那红烧肉，炖得软烂脱骨。”

周禾点点头，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些，望着窗外筒子楼的斑驳墙面，轻声叹道：“吃饱是吃饱了，就是突然想起乡下的孙兰了。她一个姑娘家，在杏花村知青点孤零零的，跟着大伙儿下地刨食，风里来雨里去的，不知道这阵子吃得好不好。”

裴行安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温水，漫不经心地接话：“这算啥？前阵子我刚从爷爷那里听说，他说认识省知青办的人，现在有路子能帮下乡知青办‘特殊回城’，手续办得快，回头还能直接安排进国营大厂，比自己熬着等政策靠谱多了。”

“真的？”周禾猛地拔高了声音，眼里满是“惊喜”，故意说得字正腔圆，“爷爷这么厉害？那孙兰要是能搭上这线，可不就能马上回家了？不用在乡下遭罪了！”

厨房里头，王秀莲正弯腰刷碗，手里的抹布顿在瓷碗上，水流哗哗地淌着，她却半点心思都没了，耳朵直直竖了起来，连碗沿的油渍都忘了擦。

特殊回城？还能进国营大厂？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悄悄侧着身子，把耳朵凑得更近。

周禾和裴行安手上戴的上海牌手表，身上挺括的的确良衬衫和崭新中山装，早已让她暗自掂量——这俩人现在是真发达了，裴行安的爷爷能有这本事，倒也不算稀奇。

等把碗匆匆冲干净摞进碗柜，王秀莲想起中午特意买回来、藏在橱柜最里面准备偷偷吃的苹果，连忙翻了出来。

那苹果红彤彤的，带着新鲜的果香，她舍不得全拿出来，小心翼翼切了一半，又切成匀称的小块，用粗瓷盘子端着，脸上堆着笑就往客厅走。

“禾禾，行安，来吃点水果解解腻。”她把盘子往两人面前一放，语气热络得不行，“这苹果可贵了，花了妈不少工业券呢，平时都舍不得买，专门给你俩留的。”

周禾拿起一块苹果咬了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点点头：“确实甜，谢谢妈。”

王秀莲搓着手，在周禾身边坐下，眼神里带着急切，又刻意放低了姿态：“禾禾呀，刚才你跟行安说的那事儿……就是那特殊回城，真能办？”

周禾嚼着苹果，故作不解地抬眼：“妈说啥呢？”

“就是能帮知青回城，还能进国营大厂的事儿！”王秀莲连忙补充，拉着周禾的手不肯放，语气带着哀求，“禾禾，你看能不能给咱家家宝也办一个？他在大西北那地方遭了三年罪了，冬天冻得手脚生疮，夏天顶着大太阳干活，你当姐姐的，心疼心疼他呗。”

周禾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皱着眉头抽回手，轻轻摇了摇头：“妈，这怕是不行。”

“为啥不行啊？”王秀莲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些，“你刚才不是说孙兰能办吗？她一个外人都能办，咱家家宝可是你亲弟弟啊！”

“妈，名额有限啊。”周禾叹了口气，语气无奈，“裴行安他爷爷说了，现在手里就一个靠谱的名额，我跟孙兰在乡下处得好，她平时总帮我，我想着先给她办，让她早点脱离苦海。”

她顿了顿，眼神软了下来，带着点怅然：“其实我也惦记家宝。你们那时候对我不好，克扣我口粮，让我替他下乡，可家宝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偷偷给我塞过窝头，还帮我挡过你不少责骂，这些我都记着。”

“那要是还有名额，你肯定先想着家宝，对吧？”王秀莲连忙追问，眼里透着希冀。

“那当然了，他是我唯一的弟弟啊。”周禾点点头，语气诚恳，“可现在就一个名额，我总不能对不起孙兰吧？她在乡下帮了我太多，我要是把名额给了家宝，心里过意不去。”

裴行安在一旁慢悠悠开口，像是帮腔又像是陈述事实：“这名额确实不好拿，爷爷那边也得托人打点，花不少钱呢，不是说换就能换的。”

王秀莲一听“花钱”，心里咯噔一下，但一想到儿子能回城进国营厂，立刻咬了咬牙：“花钱不怕！多少钱我们都凑！禾禾，你就帮家宝说说情，把名额让给他，钱我们来出，砸锅卖铁也凑！”

周禾看着她急切的模样，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转头看向裴行安，像是在征求意见：“行安，这……”

裴行安故作沉吟，半晌才道：“也不是不能试试，就是爷爷那边得赶紧回话，人家说了，三天内就得把打点的钱交过去，不然名额就给别人了。而且换名额的话，可能还得多花点，得让爷爷再托一层关系。”

“三天？”王秀莲急得直跺脚，又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够够够！三天肯定能凑齐！多少钱你说个数，我们现在就找去！”

周禾叹了口气，像是被她的执着打动了：“那行吧，我跟裴行安帮你问问爷爷。不过妈，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成，而且这钱要是花出去了，不管成不成，都退不回来，你可得想好了。”

“想好了想好了！”王秀莲连连点头，眼里满是狂喜，“只要能让家宝回城，多少钱都值！你等着，我这就去翻钱！”

说着，她起身就往里屋跑，脚步快得差点绊倒椅子，连桌上剩下的苹果都忘了管。

周禾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拿起一块苹果递到裴行安嘴边，压低声音道：“鱼儿，彻底上钩了。”

裴行安张嘴接住，咀嚼着苹果，眼底带着笑意，低声回了句：“等着看他们把老底都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