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裴行安推门进来时,手里捏着两张叠得整齐的火车票,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票买好了,明天的。”
他走到周禾身边坐下,把票递到她眼前,票面上“广州—黑市”的字迹清晰印在有些泛黄的纸片上,发车日期正是10月8号。
周禾接过火车票,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目光落在日期上细细琢磨。
从广州到黑市,路上要走两天多,算下来10号前后就能到,按日子算,高考恢复的消息也该差不多公布了。
只是乡下消息闭塞,村里要真正传开,多半还得晚些时候。
她心里打着算盘,想着等到了杏花村,正好能赶上消息传到村里,到时候看看季晏之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能不能成真,倒也算是件趣事。
她正准备抬头跟裴行安念叨几句这时间掐得正好,话还没来得及张口,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人影匆匆跑了进来,额角渗着汗珠,气息都有些不稳。
周禾抬眼一瞧,立马认了出来——这人是苏教授身旁的小张。
小张跟着苏教授多年,也常替教授跑腿照看些琐事,周禾和裴行安都熟得很。
“裴先生!周小姐!”小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门框缓了缓,才急声说道,“不好了!宋老爷子……宋老爷子刚刚突然晕过去了!”
“爷爷!”裴行安脸色猛地一变,霍地站起身,刚刚还带着笑意的眼神瞬间被焦灼填满,握着周禾的手不自觉收紧。
周禾心里也咯噔一下,连忙站起身,指尖回握住裴行安微凉的手,语气带着安抚:“别慌,咱们赶紧去医院!”
小张早已把车停在了院外,是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三人匆匆上车,小张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便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气氛凝重得很,裴行安眉头紧锁,双手紧握成拳,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节都泛白了。
宋老爷子不仅是他事业上的引路人,更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长辈,此刻得知爷爷晕倒,他心里早已乱成一团,满心都是担忧。
周禾看在眼里,悄悄挪了挪身子,伸手轻轻覆上裴行安紧握的拳头,然后缓缓掰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她能感觉到裴行安的手在微微颤抖,便用力握了握,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掰正,让他与自己四目相对。
“裴行安,你先别着急。”周禾的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她凝视着他慌乱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有我呢,你的身边有我呢。”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砸进了裴行安慌乱的心湖。
他看着周禾坚定的眼神,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原本焦躁不安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些,眼神也慢慢变得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