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是顾建宏!是顾彦廷的亲二叔找的我!”
提到这个名字,江晚絮却面无表情。
“他入狱前找到我,跟我做了一笔交易。”
外公的眼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他说,顾彦廷虽然手段狠辣,但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你,江晚絮。”
“只要让你离开他,只要让你恨他,顾彦廷就会发疯,就会痛苦。”
“一个人一旦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就会露出破绽。顾建宏说,只要顾彦廷倒台,他就有办法出来重掌顾氏!”
江晚絮觉得指尖发麻,寒意顺著脊背直衝天灵盖。
原来如此。
原来她受的这一切苦难,不过是两个老男人权谋斗爭的牺牲品。
“这跟你害我有什么关係?”江晚絮冷冷地问。
“因为顾建宏承诺了!”
外公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带著一丝颤抖,“只要我帮他搞垮顾彦廷,他就把当年方文远那个案子的真相公之於眾!他会让顾氏集团公开道歉,恢復你舅舅的名誉!”
“晚絮啊!那是你舅舅一辈子的清白啊!他在九泉之下都闭不上眼啊!”
“为了你舅舅,牺牲你一点名声,受点皮肉苦,又算得了什么?!”
外公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才是那个忍辱负重的人。
江晚絮看著眼前这个陷入癲狂的老人,只觉得悲凉。
透彻心扉的悲凉。
为了一个死人的所谓名声,就要把活人往死里逼。
这就是她的亲人。
这就是所谓的血浓於水。
“停车。”
江晚絮淡淡地衝著计程车司机开口。
“晚絮,你听外公说,只要你现在去媒体面前指控顾彦廷……”
“我让你停车!”
江晚絮骤然拔高音量,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司机嚇了一跳,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剎车。
车子在路边停下。
江晚絮推开车门,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她扶著车门,忍著脚踝的剧痛,站直了身体。
“外公。”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是为了舅舅,我就应该心甘情愿地去死?”
外公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江晚絮看著他,眼底一片荒芜。
“可惜,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