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廷单膝跪地,不顾地上的泥水,用力將她拥入怀中。
这一次,无论她怎么挣扎,他都没有鬆手。
“哭吧。”
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声音沙哑,“晚晚,哭出来就好了。”
江晚絮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
她张大嘴巴,像是濒死的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雨停了。
江南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天空中甚至露出了一丝惨白的月光。
江晚絮坐在舅舅的墓前。
这里是江南市郊的一处公墓,依山傍水,位置偏僻。
舅舅生前最爱江南,说这里有文气,不像京市那么喧囂。
所以当年舅舅死后,外婆不顾所有人反对,坚持把他葬在了这里。
江晚絮已经在墓碑前坐了整整一天。
从清晨坐到黄昏,又从黄昏坐到深夜。
裤子上全是泥点,那件顾彦廷的大衣已经被她叠好,放在了一旁的石阶上。
她不想欠他的。
墓碑上的照片里,方文远笑得很温和。
他还年轻,定格在三十五岁那年。
那时候,他总是摸著江晚絮的头说:“咱们晚晚以后肯定是大科学家,比舅舅厉害。”
“舅舅……”
江晚絮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著那冰冷的照片。
“我把他们都找到了。”
“江明泽……我以为他只是伤害我,只是……我没想到他为了钱,竟然把你害死了。”
“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可是舅舅,我不开心啊。”
江晚絮把脸贴在墓碑上,眼泪无声地流淌,“我一点都不开心。”
“我知道了真相,可是有什么用呢?”
“你回不来了。”
“我的腿也好不了了。”
原来,復仇並不是爽文里写的那样痛快淋漓。
当真相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当你知道害死你至亲的人里,流著和你一样的血。
那种感觉,不是恨。
是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