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点点头,转身退到了走廊尽头。
江晚絮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她走到床边,看著那张熟悉的脸。
瘦了。
轮廓更加凌厉,眼窝深陷。
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依然紧紧锁著,像是梦里也有解不开的结。
江晚絮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的眉头。
指尖在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停住了。
她收回手,从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
她把纸垫在床头柜上,写得很慢。
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顾彦廷:
不要再做这种伤害自己的傻事了。
我不值得。
真的不值得。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这该死的命运对不起我们。
文远基金我收下了,那是舅舅应得的。
但我们之间……
就这样吧。
別再找我了。
——江晚絮】
写完,她把字条压在他枕边的手机下。
然后,她看了一眼还在输液的手背。
那是他曾经无数次抱过她、护过她的手。
现在,这双手却因为她,插满了管子。
她转身,不再留恋。
走廊很长,灯光很白。
林舟看著她离开的背影,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江晚絮走进电梯的那一瞬间,病房里,那只原本安放在身侧的手,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一滴眼泪,顺著顾彦廷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没入了白色的枕头里。
监护仪上的心率,骤然加快。
滴——滴——滴——
像是某种无声的挽留,又像是某种撕心裂肺的呼喊。
但电梯门,还是无情地合上了。
將两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一个在痛苦中沉睡。
一个在清醒中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