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疼。”
顾彦廷的心瞬间碎成了粉末。
他低下头,虔诚地吻在她的手背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尘埃。
“对不起……以后,换我来疼,好不好?”
江晚絮看著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缕阳光,没有抽回手。
她的左肩裹著厚厚的纱布,麻药劲儿过了,那种钻心的疼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缝里啃食。
但这点疼,比起她当年断腿时的绝望,竟然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顾彦廷坐在床边,手里削著苹果,果皮连成一条长线,始终没断。
“吃点吗?”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到她嘴边。
江晚絮偏过头,避开了。
“顾彦廷,我们聊聊。”
顾彦廷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他放下苹果,眼神暗淡下来:“好,你说。”
“我要回瑞士了。”
江晚絮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等外婆身体稍微好一点,我们就走。至於顾子源的案子,我会委託律师全权代理。”
顾彦廷抬头,眼底满是红血丝:“为什么?顾子源已经被抓了,国內没有人再能威胁你。江家那边……晚晚,留下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行吗?”
“弥补?”
江晚絮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顾彦廷,”江晚絮看著他的眼睛,“我们两清了。”
“两清?怎么两清?”顾彦廷的情绪有些激动,他站起身,在狭窄的病床前走了两步,又颓然坐下,“只要你肯留下来,你要什么我都给。”
“我要我舅舅活过来,你能给吗?”
空气瞬间凝固。
顾彦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江晚絮闭上眼,眼泪顺著眼角滑落进枕头里。
“顾彦廷,我知道这件事也许不是你直接动的手。但是,我永远忘不了那天。”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深深的心理创伤。
“外公把照片扔在我面前的时候,舅舅倒在血泊里,脑浆都……”
“每次你靠近我,我就能闻到那一股血腥味。”
“我这条腿断了,是被江家人打的,我不怪你。我被抽血,被羞辱,是我眼瞎爱错了叶寒,我也不怪你。但是舅舅……那是我童年唯一的亮光啊。”
江晚絮睁开眼,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
“顾彦廷,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我爱过你吗?也许爱过吧。可是只要一想到舅舅,那份爱就变成了罪恶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你让我怎么心安理得地跟你在一起?踩著舅舅的尸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