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血,粘稠,腥红。
这顏色刺激得她瞳孔放大,呼吸急促。
舅舅的血……外婆的血……现在是顾彦廷的血。
“別……別哭……”
顾彦廷疼得脸色惨白,却还强撑著抬起右手,擦掉她脸上的灰尘,“老子还没死呢……哭丧啊……”
“为什么……”江晚絮浑身发抖,声音破碎,“为什么要接住我?你会死的……”
“因为……”顾彦廷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你是我的……全世界啊……”
警笛声终於响起。
特警冲了进来。
看著被抬上担架的顾彦廷,看著那一路滴落的血跡。
江晚絮跪在地上,双手全是血。
她突然觉得好冷。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让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是个灾星。
所有爱她的人,靠近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医院,vip病房外。
走廊里的白炽灯光亮得刺眼。
江晚絮坐在长椅上,身上还穿著那件沾了灰尘和血跡的西装外套,那是顾彦廷给她披上的。
手术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
虽然医生说没有伤及要害,但那根钢筋离大动脉只有不到一厘米。
只差一点点,她就再也见不到那个张扬跋扈的男人了。
“江小姐。”
江晚絮抬头,看到了一个穿著旗袍、披著羊绒披肩的中年贵妇。
顾彦廷的母亲,秦兰。
江晚絮下意识地站起来,因为紧张,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顾夫人。”
她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等待著审判。
应该是让她滚吧?给她一张支票,让她离开她的儿子。
“坐吧。”
秦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她在江晚絮身边坐下,目光落在江晚絮还在渗血的膝盖上。
“腿疼吗?”
江晚絮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疼。”
比起心里的疼,这点不算什么。
“彦廷这孩子,从小就倔。”
秦兰嘆了口气,看著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他认定的东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以前为了一个模型,他能三天三夜不睡觉。现在为了你,命都不要了。”
江晚絮的头垂得更低了,眼泪砸在地板上。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他。我是个不祥的人,靠近我的人都会倒霉……”
“顾夫人,等他醒了,我会走的。我会离开京市,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