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贵站在门口,眼睁睁看著聋老太太拄著拐棍,头也不回地扎进中院刘海中家,气得胸口一阵接一阵发闷,眼前阵阵发黑。
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上火。
为了老太太那三间房,他天天精打细算,顿顿剋扣口粮,自己一家人吃得清汤寡水,对老太太也算客客气气。结果倒好,二十多天伺候下来,没落下半点好,反倒被骂成黑心肝、想饿死她。
为了她,他还硬生生得罪了轧钢厂风头正劲的李文东。
好处没捞著,粮食赔了,碗摔了,人情丟了,仇人多了,最后老太太还拍拍屁股走人,转头就要把房子给刘海中。
里外不是人,血本无归!
“噗——”
閆埠贵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老閆!”
三大妈嚇得魂都飞了,扑上去一把没拉住,眼睁睁看著閆埠贵摔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发青,连气都喘不匀。
“老閆,你怎么了?別嚇我啊!”三大妈坐在地上,抱著閆埠贵哭天喊地,声音都劈了,“閆解放!你们三个死小子,快过来啊——你爹晕过去了!”
閆家三兄弟正在里屋啃窝头,一听这话,嚇得连滚带爬衝出来。
“爹!爹!”
“快!快送医院!”
哥仨慌了手脚,合力把閆埠贵抬上院里那辆破旧的拉拉车,铺了层破被子,推著就往医院疯跑。三大妈抹著眼泪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嚇得腿都软了。
拉拉车吱呀作响,刚衝到医院大门口,眼瞅著就要抬进去掛號抢救。
突然——
躺在车上晕的閆埠贵,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
他一瞅那白底黑字的“医院”牌子,再一琢磨掛號费、检查费、药费,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钱比命重!
看病?那得花多少钱!
閆埠贵二话不说,猛地一翻身,直接从拉拉车上跳了下来,落地稳稳噹噹,腰不酸腿不软,气也顺了。
“不用不用!我没事了!回家!回家!”
閆解放三兄弟当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
哥仨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齐齐冒出一句:
不愧是他们亲爹——抠门到连医院都不敢进,牛掰!
聋老太太那边,从閆家出来,心里也是一肚子火气。可刚走到中院路口,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菜香、酒香,顺著风就钻进了鼻子里。
那香味太霸道了。
燉肉的油香、炒肉的鲜香、混在一起,勾得人五臟六腑都翻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