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咱们,坏了没有?”
雷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他说。
“那就行。”
二月初,命令来了。
去义大利。
第34师要调往义大利战场,参加一个叫“雪崩”的行动。
雷文不知道雪崩是什么,老兵说是在海边登陆,跟北非那次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回是真打,北非那些都是前戏,老兵说,义大利才是正戏,德国人守著呢,不会轻易让咱们上去。
雷文听懂了。
他看了看文斯,文斯抱著琴,脸上没什么表情。
登陆那天是二月八號。
他们坐登陆艇,跟北非那次一样,但这次是白天。
太阳很晒,晒得人发晕。
“雷文。”文斯喊他。
“嗯。”
“这次不一样。”
“这次能看见。”文斯说。
雷文往前面看,登陆艇的铁门关著,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文斯的意思,北非那次是晚上,什么都看不见,这次是白天,什么都能看见。
看见什么,看见死人?看见血?看见自己怎么死?
铁门哐当放下去。
雷文眯著眼睛,跟著前面的人往外跑。
海水还是热的,跟北非那次一样。
但枪声很密,很响。
雷文跑著,海水溅起来打在他脸上,他看见前面有人倒下,倒下就没起来。
他继续跑,跑到沙滩上趴下。
文斯趴在他旁边。
“雷文!”文斯喊他。
雷文扭头。
文斯的脸上全是海水,眼睛睁得很大。
“琴还在!”他喊。
雷文想笑,但笑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枪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