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忘的。”雷文说,“再过几天,你就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了。”
埃利斯看著他。
“班长。”
“嗯。”
“你忘了多少人?”
雷文没回答。
忘了多少人?
彼得森,他记得。
马丁內斯,他记得。
霍华德,他快忘了。
还有那些名字都记不住的,几十个?上百个?他不知道。
“很多。”他说。
埃利斯没再问。
第五天,没攻。
第六天,也没攻。
第七天晚上,文斯来了。
他摸黑爬上来的,背著他的琴。
雷文看见他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做梦。
“文斯?”
“雷文。”
文斯蹲下来,坐在他旁边。
他脸上全是汗,衣服上全是土。
“你怎么上来的?”
“走,”文斯说,“从后面绕的,德国人打不著。”
雷文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文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罐头,塞给他,“牛肉的,团部发的,我没捨得吃。”
雷文接过来,看著那个罐头,罐头上印著字,英文的,他认识。
“吃。”文斯说。
雷文打开罐头,吃了两口。
文斯看著他吃,没说话。
吃完了,雷文把空罐头放下。
“你怎么来了?”他问。
“想来看看你,”他说,“怕以后看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