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应该在房间里的床上躺着准备睡觉吗。
房间里只开了床边的一盏小灯,祁陌计划给祁君羽打完电话就睡觉,所以没想让整个房间那么亮。
严宥靠在衣柜边,在光照的死角。
衣柜如一道分割线,将空间隔成两部分,严宥站在中间,一半脸藏在阴影里。
看不清他的脸,但祁陌能清晰地感受到严宥身上散发出来的隐隐怒气。
有事瞒着他,祁陌总归是心虚的,他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佯装镇定,“怎么不说话?”
“我为什么不说话,你不知道?”严宥冷笑一声,双手抱臂在胸前,显得漫不经心。
“祁陌。”他叫他的名字,语气一沉,“你自己说,还是我说?”
“说……什么?”
严宥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一条腿膝盖跪在床上,抓住祁陌的脚腕将人从床头毫不留情拉到床尾,俯下身,黑如墨的眼眸燃烧熊熊焰火。
“我是不是应该庆幸咱哥这么相信我?”他说,“要不是哥发信息给我,让我明天陪你去医院,我这个做男朋友的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你手腕已经严重到了需要去医院的程度。”
“祁陌,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祁陌要开口,被严宥竖起手指放在唇边。
“嘘——如果你又要跟我说不想让我担心之类的话,我不想听。”
把自己要说的话扼杀在喉咙口,祁陌除了这句话竟然真的想不到还可以用什么借口来和严宥解释这件事。
他好像每次都是用“不想让你担心”这句万能话术。
明明向严宥保证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隐瞒。可到了真的发生的时候,潜意识里仍下意识地隐藏自己。
多年以来自己生活的场景历历在目,将封闭的内心完全敞开,需要打开那把生锈的、沉重的锁。
祁陌想说什么,什么话在此刻都显得无力,没有一点能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垂下眼睛,静静等待严宥的怒火。
可是没有。
没有预想中的恶语相对,没有动手。
面前的床柔软地陷下去一块,严宥跪在床上,伸手将他搂在怀里,好像他才是那个受委屈的人一般,在他后背轻拍。
“是我不好。”严宥深深嗅着祁陌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道,手臂收紧,下一秒祁陌就会推开他消失似的。
“我没能及时注意到你的身体,我做的还不够,没到让你完全相信我的程度。”严宥落寞的声音落入祁陌耳中,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严宥在和他道歉。
错的明明是自己。
祁陌着急地去抓他的肩膀,想让两人面对面,严宥动了一下胳膊,躲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