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资格听吗?事关于我但是不能告诉我吗?既然都在你眼里已经是没必要的事情了……也还是要瞒着我吗?”
“行。”郭建文眼看他也没有要录音的打算,看着也没什么威胁,于是心一横才咬咬牙开口。
“这事儿确实是老师我做的不太厚道,但我属实也是没想到曹晟那小子当年考的那么差……”
“我本来也就是想着你们刚好又分到了一个考场,就干脆互帮互助互补一下,这样你们俩都能过线,都能上个好大学对不对?”
“原本我看你们前几次模考,我是算好了成绩的,也不至于差太多,我也是没想到那小子一上考场根本就画不出来。”
“但是……唉,江海啊,你看这毕竟都过去十年了,再纠结也没什么意义,你也别再想了,人总要向前看。”
向前看。
……向前看?
谈江海看着郭建文躲闪的眼神,看着他愈发扭曲的脸色,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他笑了。
是真的笑了出来。
捂着眼,连眼泪都哭不出来了。
……谈江海其实是很容易流眼泪的。
尤其是因为美术,他真的流过太多眼泪了。
那些画画到崩溃的时候,那些焦虑自己画的够不够好,明暗交界够不够分明,形够不够准,细节够不够到位,色彩够不够抓眼,藏色够不够惊艳的时候……
他真的流过太多太多眼泪了。
以至于到现在,他为了绘画而酝酿的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
就像枯涸的旱地再也挤不出一滴水一样。
谈江海也已经荒芜了。
十年的执念,十年的遗憾,十年的自我否定,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笑话。
只有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谈江海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愤怒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没有再看郭建文一眼,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侧身撞了一下郭建文的肩膀,用尽全力推开休息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教室里已经有学生已经开始收拾画板,走廊里有几个收拾的快的已经等待卡点准备下课了。
谈江海视而不见……
或许也不是视而不见,而是他再也分不出一丝精力去关注任何东西了。
心力交瘁。
他快步走到楼梯口,扶着冰冷的水泥墙壁,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上下来去两个心情。
男人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呼吸越来越急促,面上已经僵硬了。
谈江海下着楼,忽而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