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宁静似乎都在提醒她,宁静之后的狂风暴雨。
正是因为她享受了太多霍家的好,现在心里才会如此的愧疚。
霍沉舟走进来时,周身仿佛也浸润在今日的光辉里。
他走到她身后,双手轻柔地搭上她微颤的肩膀,透过镜子凝视她写满不安的双眼。
“别紧张,”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能抚平一切波澜的力量,“所有流程我都亲自确认过,你只需要跟着我,一切有我。”
这句话像最温柔的匕首,精准地刺入苏子峤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霍沉舟的好,在于无论何时何地,他都有一种让人内心平静下来的能力。
可是他这样的好,让她心底里的内疚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想起了昨夜那枚冰冷的公章,想起了至今还在别人掌控之中的而下落不明的舅舅,一个清晰而痛苦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
又想到很久之前,她曾说过:真相大白之日,就是她离开之时。
所以,她不能再现在的温柔梦里继续停留了,寻找舅舅的路,她必须独自去走。
深吸一口气,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过身,决绝地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沉舟,在典礼开始之前……有一件事,我必须向你坦白。”她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她想,除了内疚之外,应该还要很大的歉意。
毕竟,她心安理得的享受了霍沉舟这么长时间的好。
霍沉舟的神情立刻变得专注而认真,他微微颔首:“好,你说,我听着。”
苏子峤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仿佛要将那千斤重负般的秘密从喉咙里挤出:“其实我……并不是苏家真正的……”
“霍总!司仪和所有贵宾都已就位,请您先移步礼堂前方等候。”
工作人员极其不合时宜地推门提醒,打断了苏子峤刚准备开口的忏悔。
霍沉舟深深看了苏子峤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但更多的仍是信任与安抚,“等我。”
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转身先行离去。
偌大的休息室只剩下苏子峤一人。
失落与惶恐再次涌上心头,尤其当她想到接下来的环节。
新娘需要由父亲挽着手,然后把她交到新郎的寿礼。
而她,早已是孑然一身。
那股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寂感,几乎让她窒息。
不,现在不是自怜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如何坦白那个谎言。
她不奢求原谅,只求一个问心无愧的离场。
奶奶对她的好,二婶对她的关心,霍思念和霍以桉对她的关心,以及霍沉舟对她的关爱……
她恐怕都没办法报答了。
然而,命运似乎执意不给她这个机会。
当婚礼进行曲庄严奏响,侍者轻声催促她入场时,那些在她唇边翻滚了无数次的话语,终究被淹没在了欢乐的乐声里。
她只能挺直脊背,像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囚徒”,独自一人,踏上了那条本该充满祝福的圣洁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