桢得意地说:“我很厉害的,当然能感觉得到。”
“你看过不少狰狞嗜杀的魔物,它们由地脉中的浊气滋生。天地伊始,清浊同流,我与它们……算是同宗。”
桢见玄君神色黯淡,敛去笑容,从秋千上跃下:“所以你独自守在玄天,是为了让你的朋友们安心?”
玄君无奈地笑了笑。
越是强大不可控制的力量,越是不可触碰的深渊,没有人愿意靠近深渊。
“那他们算不上你的朋友,”桢凑在玄君面前,他的头发上也缠着淡黄色的丝线,丝线穿插于黑发间,将柔顺的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我当你的朋友。”
桢摊开手掌,指尖的丝线绽开点点白花,白花攒成一簇花球,盛开在玄君面前。
玄君摘下那簇花。桢笑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眸光华流转。
桢在玄天待了许多年。
一日,寂静的玄北殿陷入喧哗之中,桢最开始以为是玄鸟们斗嘴打架,正要兴冲冲跑出来要看热闹。
可是看清来人后,桢的笑容淡去,神情变得凝重。那是无数身披甲胄的天兵,为首的是天界的执掌者——天帝。
“他们为什么要带走你?是因为我吗?”桢着急地说。
玄君温声道:“与你无关,阿桢你回去。”
“殿主大人,请吧,”天帝虽然面上带笑,但看着桢的眼神却如同看着死物。
“我不走!天地崩塌与你又有什么干系?凭什么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你的头上!”
天帝看向玄君:“你家的这位小朋友看来不太懂事。”
玄君冷眼瞥向天帝。天帝神色不耐,但还是噤了声。
“别当我什么都不懂!”桢嚷道,“他们害怕你,所以时刻提防着你。如果因为我在魔域待过,沾染了浊气,他们觉得我会影响你,那为什么不是带走我?”
“是我将你带回玄天,一切都该由我解决,”玄君抚摸桢的发顶,“这件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相信我,等我回来。”
玄君决意独自揽下这事。桢只能眼睁睁看着玄君离开,无可奈何。
宇宙之初,世界混沌,清浊一体。清气上升成了天,浊气下沉是为地,两相对立。
可百年前天地崩塌,地缝不断扩张,竟是因清浊之气再次融合。玄君是清气所化,如今清浊相融,难保没有一日,他会像滋生魔物的浊气般为祸苍生?
何况他与那浊气入体半妖半魔的东西朝夕相处,难说不受影响。这正是大多仙君忌惮所在。
但是,未成定局之事,岂能因为猜忌就定罪,更何况以玄君的实力,便是半个天界出动怕是也奈何不了他。
因此,天界商定后,决定请让玄君暂居须弥海,尽快查清阻止天地崩塌的办法。
玄北殿也由天兵看守,桢的出入受限。他听从玄君的话,等玄君回来。
只是不多时,桢听到守卫私下谈话,他才知道这根本是个骗局。他们只想让玄君永困于须弥海,那片无尽海域设有上古阵法,有进无出。
桢打伤了看守,一路追向须弥海。追上玄君时,他已满身血污,有自己的血,也有他人的。
“这不是殿主留在玄天的小妖吗?怎么这么浓的血气!”
……别去须弥海,他们骗你的!
桢双目通红,却说不出话,他的武器本是浅黄色的丝线,如今泛着妖冶的血色,像是水中泅开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