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四个多小时,到天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老吴下车,何雨柱隔著三四十米跟著。
天津的街比北京窄,人多,到处是骑车的走路的。老吴走得快,穿胡同,拐弯,再穿胡同,何雨柱紧著跟,有好几次差点让人流挡住视线。跟了二十分钟,老吴停在一个小茶馆门口,四下看了看,进去了。
何雨柱在对面一个修鞋摊旁边蹲下来,假装繫鞋带,眼睛盯著茶馆的门。
等了快一个小时,一个男人来了。
四十来岁,穿灰布长衫,戴礼帽,帽檐压得低,看不清脸。他在茶馆门口站了两秒,也四下看了看,然后推门进去。隔著茶馆的玻璃窗,何雨柱看见他在老吴对面坐下。两人说了几句话,老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纸包,隔著桌子递过去。那人接过来,塞进怀里,站起来就走。
老吴没走,继续坐在那儿喝茶,像是在等什么。
何雨柱等那个灰长衫走远了,才站起来,装作过路的样子,朝那个方向走过去。他想看看那人往哪儿去,能不能再跟一段。
走了十几步,身后突然有人喊:“同志,借个火?”
何雨柱回头。
老吴站在茶馆门口,手里夹著根没点的烟,正看著他。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缩,脸上没动。他摸摸口袋,摇摇头:“不抽菸,没火。”
老吴点点头,把烟揣回口袋里,转身回了茶馆。
何雨柱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走出几十米,拐进一条胡同,他才停下来喘了口气。他发现后背的衬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颼颼的。
那天晚上,他坐夜车回北京。
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了。院里黑漆漆的,只有聋老太太屋里还亮著灯。他轻轻推开门,老太太坐在炕上,没睡。
“柱子,回来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奶奶,您怎么还不睡?”
老太太看著他,眼睛在油灯底下有点亮。
“等你。”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老太太伸出手,摸他的脸。那手还是那么凉,骨节粗大。
“柱子,你小时候就这样,每次要出去办事,头天晚上都会特意跟我说『奶奶明天见。昨儿晚上你又说了。”
何雨柱鼻子有点酸,没说话。
老太太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你不说,我也不问。但你得记住,你还有奶奶,还有雨水。別什么都一个人扛。”
何雨柱点点头。
“知道了。”
老太太看著他,看了好几秒。
“去吧。早点睡。”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老太太已经躺下了,背对著他。他把门轻轻关上。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老孙。
把天津的事说了一遍。老孙听完,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摆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