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跑了的消息让老孙三天没睡好觉。
何雨柱第四次去那个胡同尽头的小屋时,老孙正对著墙上的地图发呆。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屋里一股呛人的味儿。
“坐。”老孙没回头。
何雨柱坐下。
老孙转过身,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他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像几天没合眼。
“刚接到消息。刘福生,天津那个联络员,昨天动了。”
何雨柱等著他说下去。
“他买了去南边的船票。不是一张,是三张。”
何雨柱愣了一下。
“三张?”
老孙点点头。
“他自己,还有两个人。身份还没查清,但其中一个,十有八九是老吴。”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在天津港的位置。
“船是后天早上七点。从天津港去上海,然后转香港。”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图上用红铅笔画了几个圈,天津、塘沽、还有更南边的城市。老孙的手指定在塘沽那个点上,指节泛白。
“抓不抓?”
老孙看著他。
“抓。但不在天津抓。”
何雨柱等著他说下去。
老孙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天津港往南划了一点。
“塘沽。船在塘沽会停一个小时装货。那儿人少,好动手。”
他转过身,看著何雨柱。
“你去不去?”
何雨柱没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这几天跑来跑去,那块旧伤又开始疼了,像有根针在里头扎,走路时一蹭一蹭地疼。
“行。”
老孙点点头。
“明天晚上走。坐夜车。”
何雨水那天在院里等到很晚。
天黑透了,月亮升起来,又躲进云里。她坐在门槛上,手里攥著那张报纸——就是有哥哥照片那张,边角都磨毛了。她把报纸展开又折上,折上又展开。
聋老太太从屋里出来,披著件褂子,走到她旁边。
“进去吧。”
何雨水摇摇头。
“他说今天回来。”
老太太没说话,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挤在窄窄的门槛上,影子被月光拉成细细的两条。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