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敲了三下,两短一长。这是周志明交代的暗號。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脸。不是白天那个老头,是个年轻人,三十来岁,脸黑,颧骨高,眼神往他身上剜了一下。
“找谁?”
何雨柱压低声音:“周志明让我来的。”
那人的眼神变了一瞬——警惕,还有別的什么。他上下打量了何雨柱几眼,把门拉开了。
“进来。”
何雨柱跨进门槛。铺面里没人,柜檯后头的灯亮著,白天那个老头不见了。年轻人把门关上,插上门閂,朝后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走。”
穿过铺面,推开后门,是个方方正正的院子。青砖墁地,中间一口水缸,缸里养著睡莲,叶子都蔫了。三间房,东西各一间,正房一间。灯都亮著,窗户上人影憧憧,不止一个。
年轻人把他带到正房门口,推开门。
屋里坐著五个人。
中间那个穿深灰色长衫,瘦,颧骨高,眼窝深陷——就是照片上那个人。他坐在八仙桌边,手里端著个青花瓷盖碗,正拿碗盖撇茶叶。旁边站著四个年轻人,都穿黑布褂子,腰里鼓鼓囊囊的,眼神直往何雨柱身上扎。
那晋中抬起头。
他看人的时候,眼睛是先眯一下,再慢慢睁开。就这么一下,何雨柱觉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他翻了一遍。
“周志明让你来的?”
声音不高,慢悠悠的,像在问今儿个天气怎么样。
何雨柱点点头。他没说话,等著。
那晋中盯著他,足足看了三秒。
“他怎么了?”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
“被抓了。”
屋里静了一瞬。
那晋中端著盖碗的手没有抖,但碗盖停在半空中,没再撇茶叶。他慢慢把盖碗搁在桌上,手往怀里摸——
何雨柱没等他把枪掏出来。
他一脚踢翻旁边的桌子,侧身往旁边一闪。枪响了,子弹从他耳朵边上飞过去,打在墙上,崩下一块灰皮。
屋里炸了。
那四个年轻人全往怀里摸枪。何雨柱已经扑到门口,一把揪住带他进来的那个年轻人的领子,把他撞翻在地。那人闷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何雨柱一肘砸在他脸上——鼻樑骨断了的声音,脆得很。
枪又响了。
何雨柱翻身滚到院子里,躲到水缸后头。子弹打在水缸上,崩出一片碎瓷,水哗地涌出来,淌了一地。
正房门口衝出来两个人,手里都端著枪。何雨柱从水缸后头探出半个身子,一枪撂倒一个。另一个往旁边躲,边躲边开枪,子弹打在青砖上,火星子直冒。
胡同口那边突然响起哨子声——尖锐,急促,像刀子划开黑夜。
公安动手了。
何雨柱听见前后门被撞开的声音,听见杂沓的脚步声,听见喊话声。那晋中从正房里衝出来,往东厢房跑。他一瘸一拐的,跑得踉蹌,但手里还攥著那把枪。
何雨柱追上去。
距离三米,两米,一米——那晋中回过头,枪口对准他。何雨柱没停步,一枪打在他腿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