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蒙蒙亮,老孙的电话就打来了。
“卡特改签了。今天上午十点的火车,不是下午。”
何雨柱从床上坐起来。窗外灰濛濛的,刚蒙蒙亮。
“怎么回事?”
老孙声音压得低:“昨晚我们的人盯了一夜,他房间的灯一直亮著。凌晨四点,他下楼打过一次电话。今早六点突然退房,直接去了火车站。怕是闻到味儿了。”
何雨柱开始穿衣服。
“我去哪儿?”
“西直门火车站。八点前到。”
电话掛了。
何雨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何雨水睡得正沉,被子蒙著头。他把门轻轻带上,想了想,又推开一条缝,往里望了望,才把门关严。
院里静悄悄的。几只麻雀在槐树上叫。
西直门火车站比他想的要大。
月台上挤满了人,扛著帆布行李卷的、抱著孩子的、拎著搪瓷缸子的。广播喇叭一遍遍播著“旅客同志们请注意”,远处一声汽笛长鸣,绿皮火车喷著白烟进站。小贩推著车在人群里钻,扯著嗓子喊:“茶叶蛋——热乎的!”
何雨柱挤过人群,找到老孙说的候车室。
老孙站在柱子后头,冲他招手。
“十点那趟去广州的火车,在第三站台。卡特买了票,现在还没见人。”
何雨柱扫视四周。
“会不会从別的站台上车?”
老孙摇头:“几个口都有人把著,看见他会跟上。”
话音刚落,一个穿灰制服的人跑过来,凑到老孙耳边说了几句。老孙脸色一变。
“他直接进站了。”
何雨柱跟著老孙往站台跑。
第三站台上,旅客正排队上车,人头攒动。老孙四处张望,急得额头上冒汗。
何雨柱的眼睛像篦子梳头,一张脸一张脸地过。
突然,他停住了。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往车厢门口走。四十来岁,金边眼镜,手里拎著棕色皮箱。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上车前,他往后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何雨柱看清了:那眼神太乾净,不像普通旅客那样茫然,而是把周围的人都装了进去。
“那个。”
老孙顺著他目光看去。
“確定?”
何雨柱已经往前走了。
他穿过人群,走到那男人身后,手按在他肩膀上。
“卡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