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炳蹲在照相馆对面的屋檐下,已经三个小时了。
冬日的风像刀子,顺著墙根往里钻。他把手缩进袖子里,脚趾头冻得没了知觉,眼睛却一直盯著那扇玻璃门。门里亮著灯,有人影在晃。旁边老鲁蹲著,嘴里叼根没点的烟,翻来覆去嚼成了烂麻绳。
“確定是这儿?”
杨小炳点点头。
“那小子拍完照,肯定得来洗。”
老鲁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捏了捏。
“行,再等等。”
又等了快一小时,一个人影从街角拐过来。灰布褂子,压著帽檐,走得很快。他在照相馆门口停了一下,左右看看,推门进去了。
杨小炳站起来。
“走。”
两人穿过马路,推开门。照相馆里一股药水味儿,柜檯后头站著个老头,正往架子上摆相纸。那个灰布褂子站在柜檯边上,手里攥著个胶捲。
看见他们进来,他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老鲁往前一凑。
“胶捲拿来看看。”
那人的脸白了。
“你们……你们干什么?”
杨小炳没废话,一把夺过胶捲,递给他看了一眼。
胶捲上,何雨柱、秦怀如、何雨水三个人站在天桥栏杆边,笑得正好。
那人转身想跑,被老鲁一把揪住后领,按在柜檯上。
“老实点。”
照相馆的老头嚇得缩到墙角,不敢动。
杨小炳把那捲胶捲揣进怀里,冲老鲁点点头。
“带走。”
审讯是在保卫科那间小屋里。
灯很亮,照著那个人的脸。二十出头,瘦,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老鲁坐在他对面,把桌子一拍。
“叫什么?”
那人哆嗦了一下。
“刘……刘二。”
“谁让你拍的?”
刘二的眼珠子转了转。
“没人让,我自己想拍的。”
老鲁站起来,走到他跟前。
“你自己想拍?拍人家干什么?”
刘二往后退了退,被椅子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