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没动。他盯著那团火,手还按在油门上。
“是回火。”他的声音很平,“別停,继续供油。”
火苗继续跳,车间里瀰漫著焦糊味。几个学徒往后缩,贴到了墙上。马跃进想说什么,喉咙像被掐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三十秒,像三十年那么长。
何雨柱蹲在机器旁边,盯著缸体上的温度表,额头的汗往下滴,滴在水泥地上,洇成一小块深色。他的手扶著台架,指节发白。
火苗慢慢熄了。
机器的声音反而更沉更稳,像老牛拉犁,一下一下的,咬住了劲。
压力表继续爬。两千八,两千九,三千……
马跃进腿软了,扶著墙,眼眶发红。
三千一,三千二,三千三。
指针在三千三的地方晃了晃,稳住了。
机器还在转,声音稳得跟老钟似的。
何雨柱慢慢站起来,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贴在脊樑上。他走到机器跟前,摸了摸缸体。烫,但不至於烫手。
“继续跑。”他说,声音有点哑。
马跃进看著他,看见他扶著缸体的那只手,在轻轻发抖。
机器又跑了四十分钟。
三千三,停留在三千三。
马跃进蹲在地上,抱著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旁边那几个学徒,有的在揉眼睛,有的傻站著,像木桩子。
何雨柱没说话,就站在机器旁边,听著那嗡嗡的声音。
一机部的人来得很快。
第三天上午,一辆吉普车开到实验室门口,下来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个瘦高个,五十多岁,穿中山装,走路带风。他站在车间里,围著那台汽油机转了三圈,看那些仪表,看那些数据,看那些图纸。
马跃进站在旁边,手心都是汗。
瘦高个看完,转过身,看著何雨柱。
“三千三?”
何雨柱点点头。
“三千三。”
瘦高个沉默了几秒。
“这东西,能用在哪儿?”
何雨柱想了想。
“高速汽车。还有……別的。”
瘦高个看著他。
“別的什么?”
何雨柱没回答。
瘦高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