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能看出饭吃啊?有这功夫,跟咱们出去逛逛街多好啊!”
“就是!我们进玫瑰庭的工厂,那可都是过了好几次面试的,就你运气好,你男朋友求了主管,就把你介绍进来了!”
这话一出,魏芬芳倒是有了印象,轻声跟舒瑶道:“这姑娘,陈红,她男朋友是咱们厂里的工人,干活务实利索,当时求了主管,给了一个面试的机会,小姑娘倒是伶俐,就留下了。”
舒瑶点了点头,饶有兴趣地朝着他们看去。
“所以说咱们女人嘛,认那么多字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生孩子?!读书有什么用?不如想好怎么拿捏住自己的男人,那才是本事呐!”
“可不是嘛!我看你那小男人真不错,你可得想办法,给栓好咯!”
陈红闻言,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倔强的脸。
她并没有因为这些话而羞恼或退缩,反而将手中的书合上,抱在胸前,声音清晰,带着一种与这环境不符的沉静:
“来玫瑰庭,我也是经过了面试的,我问心无愧。”
陈红顿了顿,认真地说。
“王姐,李姐,高考已经重启了。我想读书,想考大学,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读书也许不能立刻换来饭吃,但能让我以后有更多的选择,凭什么女人,就要一辈子困在一个男人身边,掏空心思的去‘拴住’男人?”
她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眼神明亮而坚定。
正准备离开的舒瑶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落在了那个女孩身上。
很多女同志,总是想着嫁人依靠男人,在这个环境里,她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实属难得。
魏芬芳也来了兴趣,凑近舒瑶低声道:“这小姑娘,有点意思啊。”
说到这里,魏芬芳的语气带了几分缅怀:“当初我要是有这个志气,哪还至于被困在那个村里,给渣男劈柴洗衣做饭,白浪费了多少时间!流了多少眼泪!”
舒瑶轻轻拍了拍魏芬芳的手臂,以示安慰。
魏芬芳抬眸,眼中的悲伤和遗憾消失不见,转而是昂扬的笑意:“还好,遇到了你,把我从那一摊烂泥里拉出来,现在,我可没别的心思,就想好好工作,知道自己想要啥。”
舒瑶走上前,那几个原本还在说笑的女工见到老板来了,立刻噤声,有些局促地散开了。
舒瑶看着那女孩,语气平和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刚才在看什么书?”
女孩看到舒瑶,显然认出了她是大老板,连忙站起身,动作有一些青涩和紧张,但是开口却流畅,逻辑分明。
“舒总好,我叫陈红。刚才在看英语。”
她将怀里的书递过来,一本是封面磨损的旧版高中教材,另一本是手抄的英语单词本,字迹工整清晰。
“跟着男朋友进厂的?”舒瑶想起刚才那些女工的话。
陈红点了点头,眼神黯了一下,但很快又坚定起来:“是,但是我真是凭本事面试进来的,我问心无愧!”
舒瑶点了点头,拿起那本手抄的单词本,随意指了几个单词考她,陈红竟都能准确地读出来并说出意思,甚至还能用简单的英文短句介绍自己。
一个在工厂打工的女孩,全靠自学,能达到这个程度,其毅力和天赋可见一斑。
“你在哪条线工作?说说产品如何?”舒瑶来了兴趣,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