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清抬眼,视线跟常藤生撞了个正着。
地铁正巧开出了漫长而又漆黑的隧道,玻璃窗外投射出了万家灯火,如星辰般点缀着这细水长流的人间。
常藤生望着这般景色,说:“我看着你,是在思考一件事。”
许如清歪了歪头:“什么?”
常藤生道:“我这次去你老家,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去见家长。”他幽幽道:“有些紧张……”
许如清说:“你也可以这样认为。但我得给我爸妈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许如清是家里的独子,他爸妈一生就他一个孩子,感情方面必然不会过多的为难他。
许如清认为他得先把常藤生带入父母的视野,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了解常藤生为人的过程,等时机成熟了他再公然宣布他与常藤生的真正关系。
许如清暗自祈祷,希望父母能在得知真相的那刻别太惊慌……
“所以到时候,我就只是你的朋友之一?”常藤生吃味地说道。
许如清抱歉道:“委屈你了。”
常藤生眼里浮出几分笑意,他说:“你亲我一下,我就说我们是清白的朋友关系。”
许如清道:“如果不亲呢?”
常藤生说:“那就是不清不白的朋友关系。”
许如清笑了笑,说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来了。
走出地铁站,他们进入小巷子后,许如清趁着四处无人踮起脚尖轻轻亲了亲常藤生的微凉的嘴唇。
一吻结束,常藤生翻脸不认人,义正言辞道:“朋友,请自重。”
许如清:“……”老演员了。
许如清的老家是在一座沿海的小镇,回家路上会经过一处沙滩,许如清嗅着咸咸的海风味道,再次站在这片告别许久的土地,儿时的记忆纷至沓来,心中不禁万千感慨。
他边走边跟常藤生介绍家乡,讲到关于他童年一件趣事的时候,常藤生插嘴道:“我知道。”
“什么?”许如清奇怪道,“你怎么会知道?”
常藤生抬手指向他们刚才经过的沙滩,叙述道:“你小时候经常拎着玩具塑料桶到沙滩上挖贝壳,因为不穿鞋,还被螃蟹的钳子夹到过脚趾,但因为有女生在场你还不肯哭叫,硬说没事没事……”
“……”
许如清盯着常藤生的表情跟活见鬼了似的。
“你忘记了吗?还是莫穿林没和你讲?”常藤生道,“烛园的蜡烛,能看见本人的一生。”
经过常藤生这么一提醒,许如清记起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常藤生说:“我经常坐在亭子里看你。虽然遗憾没有参与进你的前半生,但你的前半生发生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许如清道:“如果我找到了你的蜡烛,是不是也能看到你的过去?”
常藤生愣了一下:“如果能找到,我也想看看我的过去是怎样的。时间太久远了,连带着记忆都愈发模糊起来。”
许如清说,没关系,记忆只会越来越模糊,清晰的永远只有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