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柳叶,竟堪比利刃,扎进了他的肉中。
常藤生拔出柳叶,因为技艺不精还不小心撕扯下了自己的一块肉。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
抬头,四目相对。
那人遥遥观望他,面无表情的脸一愣,似笑非笑:“你看得见我。”
……
常藤生没有向许如清坦白他遇到了这位奇怪的提灯的人,只是说自己在出门的时候因为手捧银票,碰见歹徒上前劫持,才导致他在混乱中受了伤。
常藤生说完,把自己白天挣来的银票全部一股脑拿出来,他塞进许如清手心,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许如清把银票丢到一边桌子上,皮笑肉不笑:“常先生,真是辛苦你了。”
常藤生听出许如清话语中的调侃,他收敛神色,注视许如清的双眼正色道:“许大哥,你别瞧不起我。我跟你讲过,我爹娘生前都是帮人看事的,我的本领不比他们小。我能挣钱、能够独当一面。”
“许大哥,你也别总是把我当作孩子,我这个年纪不算小。”常藤生站直身子,也不顾胸口的伤,他用手比划比划两人的脑袋,像是要极力证明什么,讲话的语气不禁激动起来,“你看,我现在已经比你高了半个脑袋……”
许如清惊诧地看着常藤生,嘴唇微张,没说话。
常藤生见许如清如此无动于衷,浑身的骨架似乎刹那间就散了,他颓靡地垂下眼眸,须臾,再抬眼看向许如清的目光多了几分苦楚。
他抓住许如清的手:“许大哥,你别总觉得我没用、派不上用场好不好?”
“常藤生。”许如清收起浸润药水的纱布,伸手抚摸他的头发,眼里的柔和让常藤生有一瞬愣神,许如清说,“我从来不觉得你没用。”
许如清说:“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伤,你受到过的伤太多了,我实在不忍心。”
许如清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补充道:“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只是自责没有保护好你。”
常藤生听闻许如清的一席话,暗自奇怪,什么叫做……受太多的伤?
这是他第一次在许如清面前受伤,而且还是他故意暴露出来的。
常藤生冥思苦想好一会,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他古怪地打量继续为他处理伤口的许大哥,心底深处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恐慌感——许如清口中时常唤道的那句常藤生,可能并不是在叫他。
离开村子的那天雨夜,他们头顶滑稽的荷叶充当斗笠,许如清便是注视他的脸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你们真是越来越相像了”。
场景重现,常藤生仿佛一下子又重新回到了阴雨连绵的夜晚。
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怀疑,许如清一直在透过他的脸,思念着另外一个同样名叫常藤生的人。
睹物思人?
原来他是那个“物”。
“许大哥,你如实告诉我一件事。”常藤生沉声道。
许如清正忙着用布条缠住他受伤的胸口,全然没注意到常藤生那不对劲的语气,他这时若是冷不丁的抬起头,必定会被常藤生幽怨的眼神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