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碰中的迟疑,那“赠予”背后的意味,那病中(如果那算生病)依旧维持的、看似平常的指令……这一切,都指向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晦涩难明的情感暗流。
或许是扭曲的依恋,或许是某种连冷覃自己都无法正视的、黑暗的温柔,又或许,只是更深层次掌控游戏的一部分。
而她呢?
在这日复一日的恐惧、疼痛、屈辱和这种极端紧密的纠缠中,她对冷覃,除了根深蒂固的畏惧和不得不的服从,是否也悄然滋生出了别的什么?
比如,对那强大存在本身的、扭曲的注目?
比如,在这种绝对不对等的关系中,一种病态的、寻求确认的渴望?
甚至……是某种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对那偶尔流露的异常所产生的好奇与……悸动?
她不敢深想,仿佛那是一个深渊,一旦窥视,就会万劫不复。
用力甩头,将注意力拉回手中的杂志。
2016年,《21世纪经济报道》……她将它放到对应年份的杂志堆上。
指尖触碰到纸张粗糙的边缘,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将她从危险的思绪边缘拉回。
临近中午时,第一个矮柜的杂志基本整理完毕,按照年份和刊名分成了几小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腿脚和僵硬的腰背。鞭伤在长时间蹲坐后,感觉更加沉重。
就在这时,公寓大门的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简谙霁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个时间,冷覃很少回来。
是忘了东西?还是……
门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冷覃,而是两个穿着统一深蓝色工装、戴着口罩和手套的家政人员,一男一女,提着专业的清洁工具箱。
他们看到书房里的简谙霁,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表情专业而疏离。
“下午清洁客房和浴室,现在先做准备工作。”其中那个女人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
冷覃安排的人,准时到了。
简谙霁这才想起下午的安排。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看着那两人熟练地开始检查工具,调配清洁剂。
空气里很快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化学清洁剂的气味,与她刚刚整理的旧杂志的尘封气息混合在一起。
她转身,准备回客房去“收好个人物品”。脚步刚迈出书房,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两个家政人员,似乎极其自然地将一个小型的手持吸尘器和一些擦拭布,也带向了……主卧的方向?
简谙霁的脚步顿住了。
冷覃只说了清洁“客房和客用浴室”。主卧……通常是由冷覃自己,或者她特别指定的人员(比如那个送药的女人)负责,很少让普通家政进入。
是冷覃额外吩咐的?
还是……这些家政人员弄错了?
她心中掠过一丝疑虑,但没有出声询问。
在这个地方,多问往往意味着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