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节止痛喷雾?!
两个人齐齐沉默,四只眼睛死死盯着那瓶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的“润滑油”,仿佛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嘀嗒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道哪家提前燃放的零星鞭炮声。
冷覃拿着那瓶药,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的太阳穴似乎轻轻跳动了一下,眼神沉得像是结冰的湖面。
一百块。
跑腿费加上这瓶……“药”。
简谙霁的视线从药瓶缓缓移到冷覃那张极力维持平静、却隐隐透出山雨欲来气息的脸上,再联想到早上那五十块的过期油,以及冷覃之前被智能家居和生锈床架难住的种种……
“噗嗤——”
这一次,她实在是没忍住。
不是早上那种憋闷的偷笑,而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一声笑,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幸灾乐祸(虽然她知道这样很不厚道)。
冷覃花了整整一百五十块钱,先买了一罐过期变质的垃圾,又买了一瓶毫不相干的止痛喷雾,就为了对付一张生锈的折叠床!
这简直比最蹩脚的喜剧还要离谱!
简谙霁赶紧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肩膀抖得像风中落叶,眼角再次笑出了泪花。
她一边笑一边摆手,含糊不清地道歉:“对、对不起……哈哈哈……我不是……哈哈哈……故意的……但是……这个……哈哈哈哈……”
她笑得弯下腰去,肚子都开始疼了。
冷覃举着那瓶关节止痛喷雾,看着眼前笑得花枝乱颤、毫无形象的简谙霁,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裂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合着无语、无奈、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认命?
她大概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接二连三、愚蠢又好笑的事情。
而且,每一次“失败”,似乎都伴随着金钱的损失(虽然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和……旁边这个家伙毫不留情的嘲笑?
她放下药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然后,她双手环胸,靠在书桌边缘,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简谙霁笑,既不阻止,也不说话,眼神里那点冰封的郁气,似乎在对方毫无形象的笑声中,奇异地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近乎纵容(?)的平静。
等简谙霁终于笑够了,抹着眼泪直起腰,对上冷覃那深邃平静的目光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好意思和……危险?
“咳……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正经脸,“现在……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对着生锈的铰链喷关节止痛药?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冷覃的目光扫过那瓶药,又扫过依旧顽固的折叠床,最后落回简谙霁脸上。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却仿佛带着千斤重量的语气,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