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衣柜里?
她还没把行李完全放进去。
椅子上?
只有她刚换下来的、准备洗的脏衣服(已经扔盆里了),和一条干净的浴巾。
一个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缓缓爬上她的脊背。
她猛地转身,冲到阳台。
晾衣架上,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的,除了她刚洗好的内-衣和衬衫,还有一件眼熟的、浅灰色的、正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的……棉质家居服。
正是她平时当睡衣穿的那件。
也是她……刚刚顺手扔进盆里一起洗掉的那件。
简谙霁站在阳台门口,看着那件湿透的睡衣,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她……把自己的睡衣……给洗了。
而现在,她除了身上这条浴巾,和行李箱里那些需要熨烫才能穿的外出衣物,没有其他任何可以当睡衣穿的东西了!
寒风从阳台未关严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在她只裹着浴巾、还有些湿润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也吹动了晾衣架上那件湿-漉-漉的睡衣,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的粗心。
“……”简谙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种混合着荒谬、懊恼、哭笑不得的崩溃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今天是怎么了?
先是睡着滚到别人怀里,现在又把自己弄到没睡衣穿?
她欲哭无泪地抱住脑袋,在原地无声地哀嚎了一下。
然后,她像做贼一样,飞快地冲回客厅,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暂时替代的——比如沙发上的毯子?
或者……
她的目光,恰好与从书房走出来、似乎打算去倒水的冷覃撞了个正着。
冷覃显然也刚洗过澡,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质地丝滑的睡袍,长发微湿,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她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目光平静地扫过简谙霁——后者正裹着一条不算太厚的浴巾,头发还在滴水,赤着脚站在地板上,脸上是一副天塌下来的崩溃表情,眼神还时不时绝望地瞟向阳台方向。
冷覃的脚步顿住了。
她顺着简谙霁的目光,也看向了阳台。
晾衣架上那件熟悉的浅灰色湿睡衣,在夜晚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一瞬间,冷覃明白了。
她看了看那件湿睡衣,又看了看眼前裹着浴巾、一脸生无可恋的简谙霁。
然后——
冷覃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不是大笑,甚至连微笑都算不上,更像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混合着了然、荒谬和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