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垚,你真的想好了吗?”
那是一个白昼与夜晚交接的时刻,狂风大作,沉重的乌云压低了天空,在夏南晞的记忆中,那不是一个值得朝着天空高举装满鲜果酿就美酒的好日子。
夏垚气鼓鼓地抱着自己的小包行李,用身体的侧面对着夏南晞,长而卷的睫毛不停地颤动,恶声恶气地说了一句:“他们就是故意的。”
随后声音越来越大:“他们明明知道我就在树上,还一直嘲笑我,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恶。”
可能真的太可恶了,夏垚恶狠狠地把手里的小包往地上重重地砸下去,发出沉闷的一声。两个人离得很近,小包轻而易举地就砸中了旁边夏南晞的脚背。
即便是隔着布料,夏南晞也很轻易地就感受到包裹里有一些硬质物品,但他没心思去分辨,夏垚还在讲述。
“他们说,离开了你,我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要靠你。”
自夏垚的童年开始,无数类似的观点便围绕着他。
他们说:“你是吃白食的。”
夏垚说,不是的,母亲给了钱,寄了东西回来。
他们说:“野孩子。”
不是的,我有母亲。
“一无是处。”
不是的,我有很努力地修炼。
诸如此类。
“才不是这样!”夏垚蓦然转来面对夏南晞大声喊道,“这些人的脑袋里都是水!没眼光,他们才是一无是处,只会嚼舌根!”
他声嘶力竭地对夏南晞怒吼:“哪怕没有你,哪怕离开狐族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
伴随着这一声怒吼而来的是一阵无比剧烈的狂风,夏南晞的红发与夏垚的墨发在空中狂乱地飞舞。
安静地,寂静地。
天愈发阴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壤味。
夏垚一直很在意这些,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想要离开了。
从前每每夏南晞发现端倪的时候,总会及时解决,或是想办法逗夏垚开心,或是让那些嚼舌根的人远离夏垚。
只要稍微哄一哄,他就能把烦恼都抛诸脑后。
夏南晞知道终有一天他们会迎来一场漫长的分别,而他能做的,只有尽力推迟这件事的发生。
他的嘴唇蠕动,数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后,他只说:“你说得对。”声音沉沉。
夏南晞慢慢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个小小的包裹,拍干净灰尘,递到夏垚面前。
夏垚是有储物戒指的,夏南晞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额外带一个小包裹,便问:“储物戒指不够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