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放逸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心中那股不清不楚的渴望化作了恶意,甜美的果实从内部开始遭受虫灾,逐渐溃烂。
他组织起所有认识的人,开始孤立夏垚,并不断扩大这个群体,时间一久,没有人敢和夏垚交朋友。
他冷眼旁观夏垚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局促而迫切地想要交到一个朋友,为此,他甚至愿意贡献出自己所能支配的为数不多的钱财与玩具。
然,事与愿违。
于是,在每个课后休息时间,夏垚只能自己坐在位置上假装睡觉,或者躲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发呆。
直到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高高在上地朝夏垚伸出援手,想象着他能欣喜若狂地将自己作为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永不放手,将自己视作唯一。
但迎接他的,是一个狠狠的巴掌。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从一开始,就是你和别人说不准与我交朋友!”夏垚那张精致的面孔被愤怒扭曲,长久以来孤立无援的苦楚化作滔天怒火,“都是因为你!想让我感谢你,贱人!做梦!呸!”
许放逸的意外,心虚迅速随着那一口落在脸上的唾沫化作恼羞成怒:“我不过是可怜你,才愿意和你交朋友,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真是给脸不要!以为我稀罕和你待在一起吗!”
那时与自己交好的朋友们也开始为自己帮腔,这让许放逸更加理直气壮。
这场闹剧发展成了混战,没等先生过来,夏垚就离开了,后来他们也没有告诉先生。
先生可能真的不知道,或者是不想管,总之没有人因为这件事受罚。
就好像秋风吹落一片枯叶,无人在意。
夏垚不知道被这凶恶的风吹去了哪里。
很长一段时间,属于他的位置都是空置的。
听别人说,他似乎也不回族长那里,凭空消失了一般。
时日一久,他不禁怀疑夏垚是不是死在了外面的某个角落。
或许是饿死了,或许是在喝水的时候被淹死了,或许是被某些强大的妖族吃掉了,更糟糕一点,可能是被某些可恶的人族抓走剥皮吃肉。
光是想一想,许放逸就仿佛能听见夏垚死前哀怨的,可怜的,凄厉的,微弱的叫声。
没有了,死掉了。
这样的念头在许放逸脑海中不断发酵,过度积蓄的恐惧甚至令他在课堂上出现了幻觉——一个鲜血淋漓的身影气势汹汹地扑向自己,姿势与之前那场混战一模一样。
他大汗淋漓地回过神,浑身冰冷,不敢相信自己之前做了什么。
他把夏垚杀掉了吗?
许放逸杀掉了夏垚……
杀掉了夏垚……
杀了……
“真的吗?”夏垚的脚背在许放逸脸上拍了拍,唤回他陷入泥沼的思绪,羞辱之意溢于言表,“你知道就好。”
许放逸跪在地上,似乎被这一举动羞辱到无以复加,甚至身体都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