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没能目睹全程,但江阳卑微到险些下跪的模样他却看得是一清二楚。
真是令人心惊。
江阳为了夏垚,竟然如此豁得出去,这种事若换了严阔,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严氏的家教不允许他为了爱要死要活。
但……江阳方失败了吗?并没有,夏垚动摇了,并递给他一条用于拭泪的手帕。
夏垚还从未给过自己这种贴身之物。
那条干净的手帕,被夏垚亲手从怀里拿出来,递给江阳,兴许还带着温热的体温与香味。
画面不停地在严阔脑海中闪烁回放,他扶着树干的手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用力,直到“咔嚓”一声,树干被严阔抓下来一大块树皮,露出内部浅白的树心。
一只炸毛松鼠抓着坚果迅速躲进藏匿食物的洞穴,天空经过此地的飞鸟也出于天性回避这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树林,周围几乎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严阔看着自己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缝隙中塞满了各种树干上沾染的细碎木屑,一个换做从前根本不会想到的主意逐渐浮现。
他一下一下地喘息着,低垂的眼眸映照着某种决心。
沾满灰土秽物的手指逐渐开裂,脏物落入伤口,鲜血也从一开始的丝丝缕缕变为大颗大颗地往外流。
严阔攥紧拳头,血液从指缝渗落,砸弯了草叶。
“你受伤了?”严阔还没走到跟前,夏垚就已经敏锐地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怎么回事?”
明明来之前已经下定决心,然而在严阔听见夏垚声音的那一瞬间袭来的,依然是心虚,以至于他的手下意识往后藏了一下。
“嗯?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一点小伤,不必放在心上。”
“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才加固阵法的时候不小心将两处相近的阵纹绘制错了,被反震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夏垚心中了然,一定是怕丢脸,所以才不肯说,心下好笑,当真是大家公子,如此在意体面。
江阳在夏垚身侧,位置刚好够看见严阔手指上已经干涸的暗红痕迹,赶忙拿药出来递过去。
这里的阵法精妙无比,被这样的阵法反震,恐怕不是小事:“二公子快些擦药吧,别耽误了。”
“多谢。”严阔声音闷闷地谢过,心下有些别扭。
情敌见面,总是忍不住做比较。
江阳送药,倒衬得他有意为之的举动十分低劣,连带着之后的交谈都有些闷闷不乐,话也没有之前多。
江阳与他不熟,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夏垚只当他是受伤所致,临别之时塞给他一瓶药粉。
“江公子已经给过了。”
“他给是他的事,我给是我的事。”夏垚不容置疑地将药塞到严阔手中,“归根到底,你是为了我才受伤,我不能弃你于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