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言西慎盯了她两秒,终究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却没有递过去,而是转身走向路边的黑色轿车。
“我送你过去。”
他拉开车门,侧头看她。
路灯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浓重阴影,“毕竟,我也很想知道,你究竟能为了念念,‘求’到什么地步。”
引擎低吼,车子滑入夜色车流。
车厢内死寂一片,只有导航冰冷的提示音偶尔撕裂沉默。
五年婚姻积攒下的猜忌、疏离,连同那个从未被正式摊开谈及的孩子,横亘在两人之间,比夜色更沉重。
西山渐近,盘山公路两侧树影幢幢,如沉默的旁观者。
苏澄一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忽然轻声开口,像自语,又像诘问:
“言西慎,你相信过我吗?哪怕一次,相信我要救念念,不只是为了钱,或者……别的什么。”
言西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窗外流光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信吗?他或许曾想相信。
可记忆里总浸着五年前那场大雨——被践踏的玫瑰花瓣沾着泥泞,烂在雨水横流的街边。
她曾承诺会用行动证明她的真心。
可现实是,每当他不遂她意,不满足她的要求,她便将念念推到前面。
当发现孩子也无法捆绑他时,她便不再将心思放在这个家,转而向外寻找一个又一个可能的“救命稻草”。
那些过客无人能真正成为依靠,她便继续搜寻,直到,她抓住了言慕深。
她看他的眼神里,温度一点点熄灭,只剩公式化的冷静,和偶尔闪过、他却读不懂的绝望。
“不重要了。”
他最终只是吐出这几个字,将车稳稳停在一座灯火通明的中式庭院外。
朱红大门紧闭,檐下两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苏澄没有等他,径直推门下车。
山间深夜的寒气让她肩头瑟缩了一下,但背脊挺得笔直,朝着那扇象征权力与秘密的大门走去。
言西慎没有立刻跟上。
他坐在车里,看着她单薄却决绝的背影,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攥住了心脏。
不是愤怒,也非猜忌,而是一种凛冽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