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含糊又清晰,像梦呓,又像恳求。
苏澄僵在那里。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某种坚硬的东西,在这个高热的夜晚,开始无声地皲裂。
她不再挣扎,手里捏着毛巾,任由他在手中慢慢变凉、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言西慎的嘴唇又动了,更像自言自语。
“……为什么总看别人?”
他闭着眼,眉头痛苦地拧着,像被这个问题反复煎熬。
“为什么,对别人笑?”
苏澄看着他烧得泛红的脸颊,看着他无意识紧抿的唇,看着他即便在昏睡中仍流露出不安的眉眼。
忽然想起很多个时刻,想起他们之间竖起的高墙,想起那些冰冷的对视和欲言又止。
她轻轻吸了口气,另一只手落在他眉心轻轻摩挲着,将那里的褶皱一点点抚平,带着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温柔。
她沉默着,白皙的脸上闪过一抹挣扎,旋即又被冷淡彻底盖过。
“言西慎,在过去五年的日日夜夜里,你有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吗?”不走使劲怎么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这个他这个他这个报告连长,我一手团结,团结,团结,团结,知道吗?新兵连的生活开始了,在新兵连我们第一个学会的这句话报告群里说是两种动物,是骡子是马。三个月以后,我走人马跟我上。在我们下楼处,不会有人注意到骡子和马的区别,但是灵感很认真的,别人的时候
她看向**呓语的人,眼中不再有一丝希望,而是像看着一个,永远不可能回心转意的人。
言西慎的手蓦然松了力气,虚虚地圈着。
想放开,不舍得。
“对……对不起……”
听到这一令人意外的道歉,苏澄心中筑起的防线又被狠狠击中。
暖黄的灯光下,一种宁静的温情,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那些尖锐的防备和失望,被这意外的坦诚和脆弱悄然溶解。
也许这就是他们等了很久的道歉。
也许他们之间还有不可磨灭的感情。
也许……
就在这时,言西慎的嘴唇又动了。
他无意识地侧了侧头,将脸颊往她微凉的掌心贴了贴,发出一声满足般的轻叹。
然后,一个名字,从他唇间轻轻溢出——
“伊人……”
苏澄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那只抚在他额上的手,僵在半空。
方才所有温热的悸动、酸涩的柔软、刚刚破土而出的“也许”,都在这一刻被急速冷冻,然后寸寸碎裂。
原来如此。
那专注的凝视,不肯松手的依恋,孩子气的委屈,含糊的真心话,甚至此刻寻求安慰的姿态,都不是给她的。
是她在自作多情,是他病中糊涂认错了人。
冰冷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比之前任何一次失望都要彻底。
但奇怪的是,这次没有剧烈的痛。
她缓缓的将自己的手腕抽离。
掌心空了,温度也随之散去。
家庭医生就在这时赶到,诊断是受凉引发的高烧。护士急匆匆地打写退烧针。
“伊人……我和她没有……别怕,我在这……老婆……”
言西慎口中依旧呓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