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好像失去了写字的能力。
可最后还是签下了名字。
在听到言慕深告诉他,为了苏澄的安全,他一定要挽留苏澄,不要轻易离婚的时候——
他内心深处反而生出几分喜悦。
那感觉很奇怪,微妙,却不令他反感。
他翻了个身,面向女人的后背,月光下似乎还能看到她背后瘦削的肩胛骨。
伸出手去触碰,指尖传来温凉。
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苏澄正常的体温了?
在无人看见的另一面,苏澄睁开了眼睛。
那对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渗人,嘴角却没有任何弧度,整张脸写满了失望,甚至有一丝愤懑。
她能感受到身后人的动静。
一番窸窸窣窣的声音后,男人靠近了她。
下一秒,她便被抱入一个炙热的怀抱。
那温度,灼热伤人,熟悉的、独属于言西慎的气息慢慢钻入她鼻腔,她心里一阵悸痛,胃部隐约翻涌,可偏偏苏澄的身体又对这热度十分眷恋。
大脑和神经都想要逃离,四肢躯壳却动弹不得,贪心地摄取着温暖。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就是因为她的优柔寡断,她的不舍得,才害死了念念。
理智如是想着,双眼却在温热的怀抱中慢慢闭上,坠入了睡眠。
一夜无梦。
次日用过午饭后,一大家子人就准备驱车回帝都。
言二爷要在乡下住一段时间。
孩子们还是缠着言西慎告别,只有言俊恋恋不舍地抱着苏澄,小声开口。
“伯娘,别忘了,姐姐。”
“好,我们拉过钩,伯娘不会忘记的。”
苏澄配合地小声回复,视线却转向伯娘,向她投去一个安心的目光。
伯娘当然知道言俊和苏澄说了什么。
她霎那间红了眼眶,别过脸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言西慎狐疑地扫了眼伯娘和苏澄,没说什么,默默地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三台车保持着整齐的队列。
言西慎在最前面领跑,苏澄的车在中间,言慕深载着二老在最后压路。
表面上是维护二老的安全,实则二位都心照不宣地保护着中间的苏澄。
只是,这样的保护又能持续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