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低矮山丘,线条柔和,覆着同样浓郁的绿。山丘之间蜿蜒着一条清浅的溪流,水色澄澈,以季寒桐的视力甚至能看见底部圆润的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
更远处,隐约可见几株参天古木,枝叶繁茂,亭亭如盖。
日光从不知何处洒落,温柔地铺陈在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季寒桐愣了很久,下意识去看沈澜川。
沈澜川眉峰微蹙,缓缓扫视了一圈周遭看似美好的一切。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季寒桐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季寒桐环顾四周。这里灵气浓郁而纯净,甚至能称得上是一处修炼福地。
“……这不对。”季寒桐轻声说。
楼聿行站在他身侧,同样满脸不可置信。下意识抚上怀中的圣物,那块圣物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楼聿行这里并非幻境。
“师尊……”楼聿行喃喃。
“往灵气最浓郁的地方走。”沈澜川说。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但季寒桐懂。
龙渊秘境若是封印秽气之地,那封印的核心必然汇聚了整座秘境最强的灵力,说不定那里会有线索。
三人择定方向,朝灵气最为浓郁处行去。
起初的一段路,美得像误入画中。
季寒桐忍不住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花瓣是浅粉色的,边缘带着极淡的金边,触手温润柔软,脉络清晰,连叶脉间流动的灵光都肉眼可见。
“是灵蕊花。”季寒桐轻声说,“这种花对环境要求极高,灵气稍浊便会枯萎,我之前试图培育过,但失败了。”
季寒桐将花瓣拢在掌心,灵力探入,那花瓣便化作一缕精纯的灵气融进他经脉之中。
“这里太干净了。”沈澜川忽然开口。
季寒桐抬眼看他。
“没有争斗的痕迹,没有野兽的骸骨,甚至没有枯枝败叶。”沈澜川的视线扫过那些覆满青草的山丘,“所有树木花草都正值盛时,没有一株衰老枯败。”
“像是被定格住了。”季寒桐说。
越往深处走,天地间的“完美”便越加明显。
草色不再是青翠,而是一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绿,绿得像上好的翡翠。野花的颜色愈发鲜艳,艳到刺目。
季寒桐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蹿天灵。
这不是福地,这是囚笼。所有的生灵都被浓郁的灵气强行禁锢在最美好的那一刻。
季寒桐下意识去握沈澜川的手。沈澜川没有看他,却将季寒桐的手握得很紧。
楼聿行的步伐越来越快。他几乎是踉跄着向前奔去,目光死死钉在前方。那片浓郁的灵气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深处。
圣物在他怀中剧烈发烫,烫到隔着衣料都能灼痛皮肤,他却浑然不觉。
师尊。
师尊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