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曾经看不懂的情绪,原来都是师兄疯狂压制的汹涌爱意。
季寒桐把脸埋得更深了。
他在心里问自己:季寒桐,你对沈澜川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依赖吗?是习惯吗?还是……
季寒桐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他想,他也早就喜欢师兄了。
从很久很久以前,从那些季寒桐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刻开始,他就喜欢师兄了。只是季寒桐太笨了,笨到连自己的心意都看不清。
季寒桐把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眼泪浸湿了枕头,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季寒桐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可能是因为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也可能是因为心疼师兄等了四百多年。
哭到最后,季寒桐抽抽噎噎地打着嗝,用红肿的眼睛盯着床帐发呆。
不行。
季寒桐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抹了把脸。
他不能就这么躺在这儿什么都不做,他欠师兄一个道歉。
十年前那个正月初六他抛下师兄一个人跑了。不管有什么原因,这件事终究是他的错,他对不起沈澜川也是事实。
这些,他都要道歉,等道完歉,他才有资格跟师兄表白。
季寒桐深吸一口气,撑着床榻想要坐起来。
让季寒惊讶的是原本捆着他四肢的锁链似乎被调整过了,长度变长了。原本只能让季寒桐在床边小范围活动,现在甚至能延展到衣柜那里。
季寒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一阵清脆的声响。
叮铃铃——
那声音又细又脆,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季寒桐僵住了,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沈澜川还是没有给他穿正常衣服,又重新找了一件薄纱。浅红色的薄纱根本遮不住什么,反而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纱衣下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痕清晰可见,从胸口到腰侧,从小腹到大腿,每一处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可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是——季寒桐的身上挂满了铃铛。
细细的银链子缠绕在季寒桐的手腕上,链子上缀着小小的银铃铛,每一个都只有指甲盖大小,精致玲珑。他方才抬手的时候,那些铃铛便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
不止手腕。
季寒桐颤抖着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脚踝上也缠着同样的银链子,链子上同样缀着铃铛。他稍稍一动,脚踝上的铃铛也跟着响起来。
叮铃铃——
叮铃铃——
那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某种欢快的乐章。
可季寒桐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僵硬地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装扮”——薄得透明的纱衣,满身都是比昨天更多的红痕,还有挂得到处都是的小铃铛。
这、这让他怎么见人?!
不对,他本来也不用见人,他只想见师兄。
可他这个样子,怎么去见师兄?!